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走上前去,但腳下剛一,就又收了回來。
那計英再怎麼天上地下獨一份,也是宋遠洲的人。
宋遠洲是什麼人,作為姐夫的王培騰還是知道的。
別說他自己這些年科舉,還得宋遠洲每年給他一千兩資助,就說宋遠洲這個人,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王培騰想到這些,只能干看著秋千上的姑娘,咽了口吐沫,轉走了。
他無消解,在園子里找人又不能痛快,干脆跟宋溪說找幾位同年探討時文,出門尋花問柳去了。
巧的是,他本是要尋花問柳,沒想到在那煙柳之地,還真就遇到了幾位同年。
那幾位同年酒吃得正到興,見他來了連番招呼他。
&“來來一起吃酒!&”
王培騰本不去,他就想找兩個花樓的姐胡天胡地地發泄一番。
但那幾個同年卻同他道,&“你的運道來了,不用找道士算卦,我們都能給你算出來,你要金榜題名了!&”
王培騰自中了舉人,學業上就長進不,自己都覺得憑本事去考,十有**是沒戲了。
他眼下聽這群同年這麼說,來了神。
&“什麼運道,我怎麼不曉得?&”
幾位同年將他拉到酒桌上坐了,同他說了起來。
&“你知道宮里已經開始琢磨明歲春闈的主考了,你覺得是誰?&”
王培騰哪里知道,猜了幾個,同年都搖了頭。
&“這些人原本是極有可能的,眼下,卻跳出來個你想不到的!&”
&“誰?&”
同年們笑了,&“正同你一個姓,說不定還是同宗的,那個剛提拔上來的禮部侍郎王宇,王侍郎!聽說前幾日,皇上在朝上提起春闈一事,就有人提了王侍郎,接著,宮里就召見了。&”
王培騰一聽,還真覺得極有可能。
這王侍郎是今歲剛提拔上來的,在此之前,此人并沒有什麼名,但他有個特殊的份,乃是瑞平郡王的婿,長菱縣主的夫婿。
瑞平郡王兒盡皆知,長菱縣主、次葵縣主,都是他掌上明珠。
縱使是被貶去西北的年月,也給兩準備了大筆的嫁妝,連皇上提起時都笑話他。
&“好歹給兒子們留些傍的錢。&”
如今瑞平郡王得詔令從西北返回金陵皇城,一家子再得宮中青眼,顯赫回歸,這王侍郎可不就水漲船高了?
不過王侍郎水漲船高,和王培騰有什麼關系?
他擺手,&“總不能因為和我同姓就提拔我,天下姓王的,可多了去了。&”
這幾位同年可就笑了。
&“自然不是這個緣故。聽說這位王侍郎得了一個山莊,這山莊名拂柳山莊,是個百年山莊了。但幾經易主,早就改的不樣子。王侍郎很是可惜,想要還原最初的園林模樣,從前的工匠是早已做古了,可還有園林畫存世。若是咱們記得不錯,那畫在你妻弟宋二爺手里吧?&”
王培騰聽傻了眼,怔怔地點了個頭。
同年們都圍了過來。
&“王兄,這還不是你的運道?你將此畫獻給王侍郎,他是要做主考的人,到時候給你隨口一句考題,你還能不金榜題名?!王兄,這等好事是真的落到你頭上了,你若知道什麼,也稍稍提點提點我們!&”
眾人嘰嘰喳喳圍著王培騰,要給他敬酒,要給他預祝登榜。
王培騰被眾人說得暈頭轉向,卻也真的覺到,自己的名字慢慢落在金榜上了。
這可真是他的運道啊!
... ...
王培騰喝到半夜,又往花樓里同姐兒們鬧了半宿,頗有些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的得意。
待他翌日晌午醒了酒,洗了把臉清醒清醒,就開始盤算了。
眼下最要的問題,是他能從宋遠洲手里,拿到那副拂柳山莊的園林畫。
據他所知,宋遠洲可是花了一千三百兩買回來的。
他當然沒這個大的手筆,要是宋遠洲能識大、有遠見,愿意贈給他,助他一舉登科,那就好了!
王培騰回了宋家,先回了歸燕閣。
宋溪見他一酒氣得來了,同尋常一樣,眉眼無波地了丫鬟伺候他換裳。
但王培騰了,&“你也過來伺候我一回,我正好同你商量些事。&”
宋溪頓了頓,這才遣了丫鬟自己過去了。
伺候著王培騰換,王培騰同道,&“我就要金榜題名了。&”
宋溪一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王培騰就是不喜歡看這般眼神,好像他在眼里,下輩子也考不上一樣。
他暗暗哼哼著,把從同年里聽來的事都告訴了宋溪。
&“... ...這是什麼機會?這是什麼運道?我不登科誰登科?只要你弟弟能拿出那幅畫給我。&”
宋溪并沒有任何王培騰那般的驚喜,只是默了默,將手巾遞給王培騰。
&“那是遠洲廢了好一番工夫才集來的,他要再園林界做畫展的。&”
王培騰聞言一氣,忽的將手巾扔進了水盆里。
水花一濺。
&“你可真是沒見識!做畫展有什麼要,我登科這才是最大的要事!&”
他氣得不同宋溪多說了。
&“過會你我就去歌風山房,同你弟弟說這件事,讓他把畫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