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那他爹豈不是報錯了仇,平白害了計家?
陸梁心頭一陣絞痛。
他不由地想到了那個姑娘忍辱負重的日子,想到遭遇的一切不平,心頭痛的無法呼吸。
全都錯了麼?
而他爹陸治通,就因為那樣的誤會,平白害死了計家人,又害的活下來的人痛苦了很久很久。
徐氏走了,又有人來了,陸楷被他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楷兒,為父這般也是為你好。&”
陸楷這才從混中抬起頭來,他看到了父親陸治通。
陸治通還在說著。
&“你應該想明白,厲王眼看就要事了,你要是在這個時候壞他的好事,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陸楷看住了他的父親,&“父親就不怕,厲王不了嗎?&”
&“不了?皇上沒有子嗣,按理也是厲王一脈繼承皇位,若是皇上想要另外指旁人過繼,也得看看厲王愿不愿意。大勢所趨,民心所在,宮里的皇上只怕也沒什麼辦法。&”
陸楷卻不以為然,&“所以父親一定要做這個從龍之臣了,父親是不是想著給我那庶兄陸梁也借此機會累幾件功勛,助他站穩腳跟?&”
陸治通瞇了瞇眼睛。
&“這話不到你說。你老老實實在家,我定能保你命無有,仍舊是興遠伯府的嫡子。&”
&“興遠伯府的嫡子麼?不是世子麼?&”陸楷忽的笑了。
&“是了,陸梁的母親在你們眼里也是正妻,他也是嫡子,又有機會在厲王麾下立功,自當將我取而代之。&”
他把事條分縷析弄得明明白白。
陸治通不想說的話,也被他說了。
可陸楷突然又問了陸治通一句。
&“其實,父親喜歡陸梁,也不是因為他母親吧?也是因為陸梁更像父親,而我與父親脾相去甚遠,是不是?&”
陸治通眉頭皺了起來,面不悅。
&“你說這些做什麼?難道還為你的愚蠢找借口?我當初可沒讓你娶葵縣主,那是瑞王的后代,瑞平郡王的兒。厲王登上皇位之后,你必然是做不了世子的,倒也不用怪到你大哥頭上。&”
陸楷笑了,點了點頭。
&“父親所言甚是。&”
陸治通不明白他又笑些什麼,沒有耐心地轉離去,倒是陸梁在他離開的時候,腳下微頓。
陸梁從廊下轉到了門前,隔著門嘖嘖了兩聲。
&“我的好弟弟,你有一句話說對了,父親喜歡我,本就是因為我與父親相像,而你生來就不像父親,尤其子。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了。你這世子之位,以后就由我來幫你坐了。&”
陸梁說完,輕笑了一聲,邁開愉快的步子走了。
陸楷一直坐在房中沒有,他在聽到陸梁的腳步漸遠的時候,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倒是幸慶,生來就同他相去甚遠... ...&”
*
宋家。
宋遠洲默默地坐在房中看畫。
那幅畫不是園林圖,也不是什麼名畫,是他從厚樸那里得來的。
畫上畫著三人在月下吃茶和糕點,月亮大大的亮亮的。
宋遠洲不在畫中,卻能得到畫中流淌著的溫馨和快樂。
他的目落在那個形細瘦的姑娘上,笑得很淺,目淡淡的。
宋遠洲不住出了手,輕輕的臉頰。
宋溪端了茶水進來,靜靜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會,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遠洲,你今天清晨才回來,到現在也沒睡下,我煮了安神茶,你喝了歇一會吧。&”
&“姐,我不困。&”宋遠洲抬頭跟笑笑。
宋溪皺眉,&“怎麼能不困呢?你臉上盡是疲態,不睡覺人熬不住的... ...&”
&“可是我睡不著。我怕一覺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好不容易又找到了,哪怕拒絕我都行,但我怕因為我打擾,再次離開。&”
宋溪聞言不知道說什麼好。
默了半晌,&“所以你昨晚,一直都沒回來,是在家墻外等著嗎?&”
宋遠洲點點頭。
他目向外看去,像是想到了什麼。
&“昨日問我,沒有了也就沒有了痛,不是好嗎?我越是琢磨著這話,就越覺得不安,我當時回答有才能平傷痛,可若是覺得不才好,我豈不是答錯了?&”
他目幾分慌張,宋溪從前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十幾歲就做了家主的弟弟,能有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
宋遠洲眼簾漸漸落了下來,神又在那問話中消沉了許多。
宋溪心中不免替他發慌,就在這時,黃普突然跑了過來。
&“二爺,大小姐,計... ...不,是魏先生來了!&”
&“你說誰?!&”宋遠洲一下站了起來。
桌椅被他推得打晃。
黃普聲音大極了,又說了一遍。
&“二爺,太平府的魏先生來了!還帶著小爺一起過來了!&”
話音未落,宋遠洲定在了當場,又在下一息忽的回了神來,大步往外走去。
... ...
計英看到&“宋府&”的門匾,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覺,尤其看著手邊領著的小娃。
如果不是計獲要去瑞平郡王府上,計英不敢在這個關頭把忘念獨自留在家中,那麼是不會把忘念帶來的。
小人兒站在門前乖乖的,直到小道前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來,他的小手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