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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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嬤嬤道:&“這是頭一批冒尖的,雨后最是,我起了個清早,只摘了這些,明兒再摘的,就大不如這個了。&”說罷嗓門矮下來,左右看了看又說,&“太太今兒原想邀知州夫人上奇香館去的,誰知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報,說知州夫人今兒有客,不出來,姑娘道那個客是誰?&”

清圓搖了搖頭,接過春臺送來的紗網,把枸杞芽兒慢慢裝進網袋,讓人掛到檐下風干。

陶嬤嬤一笑,&“是東府的二太太。他們原沒什麼牽扯,特特兒登門,不知是什麼緣故。&”

清圓哦了聲,紐子上系著的手絹從人靠的間隙里落下去,半探出子去撿,晨間的日眸底跳躍,淡聲道:&“八是東府的四爺到了議親的年紀,二太太也想托知州夫人說門好親吧。&”

第17章&

其實二太太那張大家都知道,基本是吐不出象牙來的。

扈夫人因去了知州府上,心一直懸著,好容易等到第二日,再去相邀,知州夫人又借口要去大佛寺上香,再次婉拒了。這下子大事不妙,一時愁壞了扈夫人。往常那知州夫人因老爺位高權重,總有三分依附的意思,從沒有再三相邀不賞臉的時候。這會子冷不丁地淡下來,倒要人好好思量,究竟是那天清如人前失儀的緣故,還是蔣氏去人家門上說了什麼,有意壞們的好事。

扈夫人心里嘀咕,只不放在上說,等到東西兩府來給老太太請安的日子,妯娌退到耳房里閑話,才旁敲側擊,&“聽說元哥兒近來打算捐個舉人,如今事辦得怎麼樣了?&”

蔣氏的那個兒子,狗見了都搖頭,文不武不就,要是科考考的是哪家秦樓楚館的頭腰最細,他能得頭甲頭名。早前蔣氏也不死心,想著將他引上正路,興許就好了,誰知他看見書就吐,連試兩回徹底無法,意識到這小子果真不是讀書的料,與其胡塞銀子,還不如留些棺材本兒。闔家上下,哪個不知道元哥兒不肯讀書,扈氏還調侃要捐舉人,打量誰是傻子不!隔山打牛,牛也知道疼的。

于是哼笑了聲,&“正元便罷了,由他混去吧,我沒那個閑錢任他造。&”

扈氏心想還算有些自知之明,含糊一笑后復又道:&“昨兒我原想請你過府來,商議老太太下月做壽的事,誰知撲了個空,偏你不在。&”

蔣氏知道有心打聽,便笑道:&“大嫂子好忙人兒,過幾日鈞哥兒要完婚,下月又是老太太大壽,果真事兒都堆到一去了。&”言罷嘆了口氣,&“我們為人父母的,怎麼能不盼著子好,四哥兒雖不是我生的,好歹我一聲母親,我總得學大嫂子一碗水端平才好。昨兒我不在,是拜會知州夫人去了,給府上保了兩樁大,要是咱們德哥兒有造化,也他結門子好親,我才對得起他死去的親娘。&”

扈夫人聽不鹽不醬說了那通,心里只顧嗤笑,還真拿人家當私使了,什麼人的親事都去說合呢。只因要套的話,只好耐著子和周旋,&“知州夫人可應準了?&”

蔣氏滿臉憾,&“雖答應替咱們留意,只怕并不真放在心上&…&…不過知州夫人倒提起了二姑娘。&”

扈夫人喝茶的作微頓了下,很快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隨口哦了聲,&“問二丫頭什麼?&”

蔣氏道:&“自然是脾氣品行了。我說那知州夫人也真個兒有意思,一家子里頭打聽,哪里有不好一說?我呀,著實把咱們二姑娘夸了一通,要說姑娘人品樣貌,可著升州找,也找不著比咱們家更齊全的了。大姑娘聘了個開國伯家,二姑娘是嫡,不知更要金貴多,將來的親事若是低大姑娘一頭,我也不依啊。&”

扈夫人懷疑地打量,勉強笑了笑道:&“那就多謝你言了。&”

蔣氏臉上笑著,心里暗啐你個鬼!這回專程拜會知州夫人,老四那的親事不過是個由頭,自己家里什麼樣兒,自己還不知道?那些貴人太太們兒瞧不上他們,拼著討一回沒趣兒,攪了清如的夢才是正經。

遠兜遠轉,最終所求無非是一句&“唉呀,我們那二姑娘啊&”,話匣子一打開,那就說來話長了。小小的年紀,跟前伺候的丫頭不知換了幾撥,稍有不稱意,立起兩個眼睛就打罵,家里婢見了,都像耗子見了貓似的,將來管家倒不愁的。再則不知道守禮,兄弟們再親也是爺們兒,如今各自都大了,拉拉扯扯也沒個忌諱,家里雖擔待了,外人看見什麼話?再說個沒臉的,二姑娘養得過于貴,十二歲上如了廁還媽子,你道好笑不好笑!

二太太作為知人,口袋倒著拎,把那點子老底抖得一干二凈。知州夫人聽完了,笑也不是嘆也不是,支支吾吾說:&“噯,吃茶&…&…吃茶&…&…&”

損人未必要利己,不過圖個痛快。別說富貴人家勾心斗角,小家子妯娌間和睦的也不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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