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這卻難了,或是有兄弟姊妹,侄兒侄也好&…&…&”越說越困頓,捶著道,&“繞上一百八十個彎,也是無用功,這樣年紀,想必早就娶了親&…&…&”

&“那倒沒有。&”謝紓道,&“他父親十年前蒙難,連累了一家老小。這次破格提拔,一則他辦事老辣,狠得圣人重,二則也是為告他父親。不過母親想,這種人刀口慣了,和尋常武將還不同,知道咱們有意攀附,恐怕&…&…&”

老太太忽然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笑道:&“罷了,這會子先不說這些,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邊說邊站起來,沖清圓招了招手,&“四丫頭過來,們擺飯開席吧。&”

第19章&

謝家是大戶,很重規矩禮節,吃飯睡覺都有一定章程,因此一頓飯下來,清圓用得很拘束。

謝紓倒是如常,唯初見時有幾分愧怍,后來便也心安了。畢竟是自己的兒,雖說早年讓流落在外,也從未起過接回來的念頭,但父之間濃于水,哪里有那麼深的恨呢。如今孩子在跟前,這段親就算磕磕絆絆,總算也續上了。他瞧著清圓的臉,恍惚還會想起母親。母親靳春晴,那麼溫婉的江南人,曾經是他每日急于回家的全部原因。

可是后來&…&…后來太多的變故,他忙于公務,疏于宅,不知一切怎麼就變了那樣。出了人命,百般狡賴,只會令面目更可憎。他那時是當真很喜歡母親的,正因喜歡,失過甚就產生極大的怨恨,不愿意想起的臉,不愿意經過住過的院子,不愿意接納生的孩子&…&…如今時過境遷,再回想起來,恨也消退了一段惆悵。老太太的書信里屢次提起家宅不太平,想把四丫頭接回來,他也沒什麼可說的,都依老太太就是了。橫豎家里不多這一張吃飯,只要闔家太平,還計較什麼!

他舀了一勺白龍臛,放進清圓面前的荷葉盞里,&“這是今早的鱖魚現殺了做的,鮮得很,你多吃些。&”

清圓在杌子上欠,說多謝父親。

如果沒有以前的那些不作為,單憑這個舉,謝紓也可稱得上是位好父親。可惜回到謝家至今,每時每刻都讓覺得這是個深不見底的虎狼窩,甚至這樣尋常的相也不得不提防著,接下來又會有怎樣的謀詭計在等著

其實很希趁著今天的機會,他能提一提娘,讓有機會為自己的母親鳴一聲冤。然而直至飯罷,老太太也好,老爺也好,誰都沒有提起。仿佛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也是憑空冒出來,被他們撿回謝家的流浪兒。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老太太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家和才能萬事興,咱們是至親無盡的一家子,縱是將來下了黃泉,閻王爺那兒報花名冊子也是同一個姓氏,記住了這一點,這輩子糊涂不了。&”老太太又對謝紓說,&“我冷眼瞧了兩個月,瞧來瞧去,四個丫頭里還數清圓最像你。人說龍生九子,大丫頭雌懦,二丫頭莽撞,三丫頭因娘的緣故,難免有些刻薄,倒是四丫頭,聰明有算計,我心里最看得上。只是孩子可憐見兒的,到底要些拖累,往后老爺上心些,將來找個好人家,方不負這段父緣分。&”

謝紓諾諾道是,清圓卻并不覺得這樣的叮囑對有實際的好。且不說老爺不管宅事,就算當真把放在心上,恐怕也是用以鋪平路居多。像先頭他們說的&…&…由不得打個寒噤,真要拿去填了那個窟窿,那憑有天大的本事,這輩子也是浸在了黃連子里頭,要苦得芯兒了。古來作結用的,沒一個有好下場,曾聽說過殿前司的大名,負責中警備之外,也統管全國上下偵緝等事。權大到了一定程度,欺上瞞下,只手遮天,不說拿不拿人當活看,就算真心過日子,前路也必定危機四伏,禍患重重。

不過退一步想,或者因自己份尷尬,反倒能躲過一劫。于是稍稍放心些,老太太說話,只管含笑聽著,最后應一句:&“孫才回來的,還想在家多留幾年,好好孝敬祖母和父親。&”

都是場面上的客套話,愿意說,老太太愿意聽,口中笑道:&“哪里有這樣的道理,耽誤了兒的前程,對得起誰?&”

謝紓話不多,大約還在因公務上的事煩心,老太太見了便也有些怏怏的。一時各自都沉默下來,撤了席面換上清茶,老太太寬道:&“你也別急,咱們立府這些年,總有人脈可堪一用。等過會子我修書給你舅父,他同京里的權貴們走得近些,請他從中斡旋斡旋,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謝老太太本也是武將人家出,有時候說話不那麼雅,但一針見。謝紓嘆息不已:&“兒子都快奔五十的人了,還要母親為我心&…&…&”

老太太道:&“你縱是長到一百歲,也還是我的兒子。咱們謝家門楣,全靠你一個人撐著,那兩府早就分出去了,西府上還有些說頭,東府混得污糟貓一般,也不去指他們。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