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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福了福，不等老太太發話就轉往外去，這樣一來得老太太表態，忙讓門上把人攔住，蹙眉道：&“你是我謝家的子孫，和他們陳家本沒什麼相干，縱是家里有些不稱意的地方，也不該張閉的要走。陳家不過養了你幾年，謝家才是你的，今兒你來，原是想叮囑你兩句，豈知最后竟鬧起來&…&…&”言罷看了清如一眼，嚇得清如矮下去半截，老太太恨聲道，&“還在那里做什麼，快過去給你妹妹賠個不是。&”
老太太這是想大事化小，既不愿意放人走，也不愿意主持公道，到底清如是看著長大的，分哪里是外人能比的。倘或清如真愿意低一低頭，這件事清圓也就包涵了，可清如偏不，銜恨著，怨不依不饒，恨不得一眼瞪一個窟窿。
清圓倒坦然了，扈夫人害了娘，如今清如又欺一頭，將來新仇舊恨一齊算時，誰也怨不得。
往后退了半步，&“既然二姐姐不愿，祖母也不必，我生二姐姐這一掌，多謝二姐姐教訓。時候不早了，我這就回淡月軒了，祖母消消氣吧，孫告退了。&”
從薈芳園走出來，正是黃昏漸起的時候，抱弦攙著往回走，今日和以往不同，竟連一句話都沒說。
清圓覺得奇怪，偏頭看，很快扭過臉去，在肩頭蹭了蹭淚眼。
先前鐵一般的心，這時候忽然化下來，世上的事真奇妙，至親骨沒有一個憐惜，反倒是邊伺候的人，給了親人那里得不來的關。笑了笑，溫聲安抱弦，&“不要的，來日方長，今日占足了強，明日我必定讓加倍償還。&”
抱弦慘然笑了笑，&“我曉得，姑娘讓一遭兒，一輩子都欠著姑娘這掌。我只是&…&…只是為你抱屈，好好的孩兒&…&…&”
清圓輕捺了捺角，&“我不金貴，一個掌算什麼！&”
抱弦握了的手道：&“姑娘總有一日也會是別人的寶貝，今日盡苦難，是為他日大富大貴消災解厄。&”
所以呀，苦人兒就要善于開解自己。清圓正要同說笑，忽見老爺行匆匆進了薈芳園，與往日不同，這回不是單獨來的，后還跟著幾個長行，那風風火火的樣子，十有八九是職上出了什麼變故了。
作者有話要說：長行：軍士。
第22章&
畢竟同在一家，榮辱與共，清圓人雖從薈芳園出來了，心里還記掛老爺行匆匆的原因。
這深宅大院像一口井，垂花門外是男人的世界，垂花門眷們安然度日。如果家道順遂，兩耳不聞窗外事倒也罷了，那日聽過老太太和老爺的談話，心里便有了防備。
謝家祖上軍功赫赫，若沒有潑天大禍，等閑撼不這棵大樹。但上京的局勢瞬息萬變，中帝王的心思也瞬息萬變，誰知道下一刻會如何！百年煊赫之家，覆滅其實只需一彈指，那天聽老爺說話，字里行間滿含憂，清圓上不說，心里難免盤算，萬一謝家有個閃失，如今已經認祖歸宗，結結實實拴在了一繩上，后退也無門了。
老爺還在，實便打聽不出來，須等老爺離開了，才好暗暗使人活。春臺去了有會子了，一直不見回來，清圓站在檐下看天上的月，今夜月朦朧，流云也多，那不甚圓滿的月亮就躲在云后，半天不見蹤影。
抱弦捧著香爐進來，點了一盤沉水，放在里頭香案上。香才燃起來，聞不見味道，拿手扇了扇風，待分辨明白了，回對清圓道：&“姑娘，才剛大姑娘打發新雨送了一盒香來，說是開國伯家大公子送給大姑娘的。大姑娘見香好，給咱們勻了一盒，姑娘進來坐著吧，仔細了夜有寒氣。&”
清圓聽了，便退回屋里來，細嗅一嗅道：&“果真醇得很，恐怕市價不便宜。&”
抱弦蓋上了香爐的蓋子，鏤空的云彩紋理間徐徐升騰起淡淡的輕煙，牽著袖子道：&“開國伯家到底是伯爵人家，多好東西沒有！大姑娘如今手面眼界都開闊，同原來不一樣了。今兒八是聽說薈芳園里鬧了一出，不便親自來，才打發新雨過咱們這兒問。我替姑娘謝過了，趕明兒姑娘高興的時候，再去親謝大姑娘。&”
清圓坐在月牙桌旁，輕輕擺團扇，&“這個家里，只有大姐姐和我好，可惜不日也要出嫁了。&”
抱弦笑著說：&“要是多幾個大姑娘這樣的姐妹，那多好！&”瞧了外面一眼又道，&“才剛新雨和我說，太太對梅姨娘那頭也多有苛待，梅姨娘因這個和老爺屈呢，又翻出二爺和三爺以前讀書用度不及大爺的舊賬，鬧得榴花院里人人都知道。&”
清圓聽罷，淡淡一哂，&“老爺跟前人里，就數梅姨娘最實惠，兩個兒子都家立室了，不像太太還有個二姑娘，往后還有不完的心。&”
抱弦說笑著和聊起府里舊事，&“聽說梅姨娘是通房丫頭提拔起來的，在太太跟前一向不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