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不說，老太太年紀大了，我們做兒的，必要就近侍奉才好。老太太定個日子，咱們也沒什麼可收拾的，橫豎老宅子里都是現的，缺什麼短什麼，到那里再置辦就是了。&”
蔣氏臉上笑得花兒一樣，一副一家子同進退的模樣。老太太瞥了一眼，復調開視線，&“左不過這幾日吧，暫且去住上一陣子，等什麼時候愿意回來，再搬回橫塘也不礙的。&”
眾人道是，蔣氏笑著出門，一到外頭臉就拉到了腰，里嘀咕著：&“大老爺這回必攤上了大事，現在跟著回幽州，有什麼好果子吃！虧得三房，上趕著同榮同辱，萬一大老爺栽了，到時候抄家殺頭，且有時候呢！&”
謝訓對這婆娘的烏深惡痛絕，&“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盼著他們殺頭抄家，與你有什麼好&…&…&”
這一對兒罵罵咧咧地，往南去遠了。
清圓慢走半步，心頭有些彷徨，倒不是為闔家遷徙的事，是為陳家的祖父母。在橫塘，離得近，將來有機會還能去探他們。若去了幽州，路遠迢迢，他們年紀又大了，這輩子想見，恐怕也不能夠了。
正難過，后小丫頭子追了上來，說四姑娘留步，&“老太太請姑娘過去說話。&”
清圓遲疑了下，笑著問：&“是請我一個，還是四位姑娘都請了？&”
小丫頭子說：&“單請姑娘一個。&”說完便扭回去了。
清圓略站了站，同抱弦返回老太太上房，進門見老太太還在南炕上坐著，一手擱在炕桌上，偏過臉去，晨下也是一派黯然。
&“祖母。&”清圓了聲，站在地心等老太太發話。
謝老太太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重又浮起和煦的笑，招了招手道：&“別站這麼遠，到祖母跟前來。&”
這種時候刻意的親近，并沒有讓清圓產生寵若驚的覺，謹慎地上前，納福道：&“祖母孫，不知有什麼吩咐？&”
老太太牽過的手，拉在旁坐下，悵然道：&“你父親昨兒來見我，京里出了岔子，只怕要奪他的兵權，貶他的。他昨兒半夜京去了，咱們在橫塘也住不得了。&”
其實清圓不太明白，為什麼一定要舉家遷回幽州。老太太見那雙鹿一樣的大眼睛直勾勾著自己，長嘆了一聲道：&“你年紀小，不知道里頭緣故。老爺的職從節度使降為刺史，以謝家往日的功勛來看，已然是戴罪之了。殿前司接了令，督促家眷般回幽州，幽州離上京一步之遙，便于朝廷約束看管。&”
清圓呆住了，一夕之間有種天翻地覆的覺。啟了啟，想問什麼，猶豫良久還是沒有問出口。
老太太知道的疑慮，點了點頭道：&“咱們如今就是犯家眷，要人暗中監管的。只是圣人念及往日功勛，尚顧全謝家面子，到了幽州咱們日子照舊，不過行不似往日那麼自由罷了。&”曉以利害后，便是祖孫正式開始親近的時候，老太太溫聲道，&“橫塘到幽州好幾百里路，們都有母親護著，只你可憐見兒的，孤一人。這一路就跟著祖母吧，在我邊，也好有個照應。&”
老太太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神和昨天截然不同。清圓心里明白，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看來這個半路上撿回來的孫，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第23章&
也就在這兩天，老爺和老太太悄悄代，朝廷既然已經起了這樣心思，就不能容你拖延。及早上路，及早幽州，別等殿前司的人千里趕赴押送，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抱弦們忙著收拾，清圓收好母親的靈位，便在檐下呆站。對這個家沒什麼留，只是有些舍不得這個院子。從別人那里一點點了解母親，母親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給，唯一有牽扯的，就是同住了淡月軒。
如今連這院子也住不了，要千里迢迢搬到幽州去。因為和謝家人不親厚，又要背井離鄉，愈發覺得自己無依無靠，像落進了海心里。
春臺帶著婆子們，將那些天擺放的花盆都移到遮的地方，經過邊的時候站住了問：&“姑娘怎麼了？可是舍不得離開這里？&”
清圓想了想，慢慢搖頭。
春臺揚著笑臉說：&“我和抱弦是自小賣進府的，以前不得重用，在下房里做些雜事，個個都能使喚咱們。后來得姑娘重，把咱們帶在邊，橫豎姑娘在哪兒，咱們就在哪兒。雖說幽州離橫塘遠了些，但樹挪死人挪活，上外頭看看也好。&”
清圓起先確實有種故土難離的懷，后來聽這麼一說，也霍然開朗了。要比世，們確實也差不多，當初太太派人，自然盡派其他三位姑娘挑剩的。如今幾個苦人在一道相依為命，細想來，日子未必就如想象的那樣艱難。
清圓定下心來，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上老太太跟前請了個示下，要回陳家與祖父祖母道別。換作以往，老太太很反提起陳家，這回竟答應了，命人備了好些東西，讓給陳家二老送去，切切叮囑著：&“畢竟養育了一場，沒有功勞還有苦勞，是該同人家有個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