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宮里的娘娘們,看著金尊玉貴,私底下也攀比,比誰得的榮寵多,比誰的娘家更鼎盛。圣人有寵,多半也是沖著娘家,世人多說屋及烏,究竟誰是那個&‘屋&’,自是相輔相的,哪里說得清呢。&”
清圓很擅敷衍,做出一副教的樣子來,頻頻點頭說是。
老太太又瞧瞧,言辭間頗點撥的意味,笑道:&“宮里頭這個娘娘那個娘娘的,雖過著頂頂富貴的好日子,依我說還不及找個沒有家累的男人。像沈都使的夫人,幽州上下哪個不羨慕!&”
清圓慢慢一笑,&“為什麼?因嫁了當紅的新貴麼?&”
老太太說不盡然,一面推開車棚上雕花的小窗往外看。夜幕沉沉升上來了,萬家燈火錯落,坊院間已有飯后出來納涼的市井百姓,穿著寬大的裳,搖著芭蕉扇,在路上搖曳而行。
老太太端坐著,等涼風源源地吹進來,曼聲說:&“沈家家主早年卷進立儲案里,被棄市斬🔪了,當家主母不久也病死,沈家兄弟一年間父母雙亡,那時可說是滅頂之災。人人以為沈氏門庭就這樣凋敝了,可誰知十年之后沈家又翻了,沈潤兄弟一躍了炙手可熱的人,于那些待嫁的姑娘來說,這樣沒有公婆的人家,豈不是上上之選?一家子人多熱鬧,但尋常過起日子來,煩心事也多,哪家的公婆不要給媳婦立規矩?所以說,都使夫人是嫁著了,只服侍丈夫一個,大伯子橫豎不和相干。前兒布政使夫人來瞧我,還說起這一樁,將來誰能配給沈指揮使,可是前世里燒了高香了。&”
老太太旁敲側擊說了這麼多,無非是給提個醒兒,或是留意上沈潤,萬一有這樣的好機會別錯過了。清圓心下只覺得好笑,沈家雖說遭過難,到底沈潤至從二品,京本就比外放的員更吃香,認真說老爺的節度使還在他之下。早前李從心同他母親說要求娶,老太太和扈夫人咬著槽牙說高攀,如今一個殿前司的指揮使,們反倒敢肖想。
清圓笑著說:&“祖母,我瞧二姐姐和沈指揮使很相配。二姐姐是太太嫡出,倘或和指揮使結親,也不算辱沒了人家。&”
結果老太太不言聲了,半晌才道:&“清如那個一點就著的脾氣,哪里能配武將!&”
是啊,沈潤雖位高權重,但名聲算不得好,在幽州更是仗勢斂財,哪個忌憚他之余,不在背后唾罵他?這樣的為人,對人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清如是太太手上捧大的,沒吃過苦頭,也不知道圓融,萬一哪里得罪了人家,挨了打罵或是一刀人殺了,以沈潤的權勢,謝家還能去和人拼命不?
所以想來想去,只有是最合適的人選,能委屈,被人欺凌也不敢吭聲。萬一攀上了親,老爺便有了膀臂,退一步若在沈家討不得好,至多全當沒這個兒,謝家也不什麼損失。
清圓只是聽著,不過笑了笑。轉眼車馬到了謝府門前,老爺及一家子都在門等著,見們回來,紛紛都迎了上來。
&“事辦得怎麼樣?&”謝紓看看老太太,又看看清圓,&“四丫頭見著沈都使了嗎?&”
老太太臉上淡淡的,&“見著了真佛,該辦的都辦了,那頭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明兒還需你親自登門會一會沈潤,奏疏也好,陳也好,什麼都別說,只給他下帖子,請他來府里赴宴。他要是來,那事兒便有眉目;若不來,這頭便死了心,再另想別的法子。&”
大家聽后都惘惘的,沒有個明確的結果,一切還是含糊著,實在人七上八下。
清如哼笑了聲,&“我只當四妹妹出馬,別說十,總有七八的把握,誰知雷聲大雨點小,竟是白跑了一趟。&”
清和聽了的話,再瞧瞧清圓,那丫頭是個面人,了奚落還是笑嘻嘻的。加之自己的婚事因搬離橫塘阻,心里總憋著一口氣,便接口道:&“二妹妹能言善道,今兒怎麼不帶去?興許沈指揮使看在二妹妹的面子上,明兒就替咱們家解了困,也不一定啊。&”聽得蓮姨娘直拽的袖子。
清如是個眼里不沙的,只許兌別人,不許別人給上眼藥,當下便怪氣道:&“大姐姐心里不痛快,何必沖我撒氣,又不是我讓開國伯家不定日子的。&”
姐妹間互相揭短,你來我往的,惹得謝紓一聲大喝:&“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拌?&”
姐妹倆俱是一怔,清圓沖清和搖了搖頭,清如被扈夫人拽到了后。
謝紓定了定神,仰頭看天上的弦月,&“今兒太晚了,否則倒可以跑一趟&…&…明天沈家兄弟還在不在幽州且說不準呢,全看運氣吧!&”
不過運氣似乎比想象的好,第二天一清早命人上指揮使府打探,問明了沈潤今日不回上京,謝紓二話不說便上馬直奔指揮使府。
畢竟還是二品大員,沈家總得讓幾分薄面,門上人引了謝紓進花廳,一面奉茶一面道:&“請節使待,殿帥過會子就往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