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努力平穩住氣息,往來指了指,&“那里&…&…你順著甬道往那里去,出了隨墻門就是宴客的院子。&”

他仍舊不應,腳下的燈已經熄滅了,清圓大睜著眼睛,待適應了黑暗,才看見他肩披冷月,那高大的廓像山一樣,慢慢湊過來,湊一個曖昧的姿勢,在頸間吸了口馨香。

嚇得心都擰起來了,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禮地對待過。眼下夜黑風高,又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倘或宣揚起來,孩兒家的名聲還怎麼顧得?但不聲張,只怕又要吃啞虧,只得和緩了語調同他打商量,&“殿帥要是不認路,我送殿帥回花廳吧。&”

結果他嗤地一笑,&“四姑娘似乎很怕沈潤。&”

他就在耳畔說話,低低的耳語像羽撥在心上。清圓心頭擂鼓一樣,勉強定了神道:&“我不是怕殿帥,是為顧全殿帥的威名。瓜田李下的,人誤會便不好了。&”

&“怕人誤會&…&…&”他嗡噥著說,口齒有些不清了,手在腰間索,用力拽下懸掛的玉佩塞進手里,&“這個給你。&”

清圓啞然,遲疑了下問:&“殿帥,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他不答,又到另一邊去索,但撕扯半天沒能扯下來,搖搖晃晃說:&“沒了,就這個吧。&”

清圓想這是真的醉得不輕了,走錯了地方,還送人東西。但他醉了,卻不能拿他當醉鬼,手里的東西著像個佩,這種件無論如何不能接著,便試圖塞回他手里,&“殿帥,你的東西掉了,快收好。&”

他頓了下,似乎明白過來,&“嫌?&”說著又往自己腰間索。

清圓擔心他會把上的東西全塞給,忙說夠了夠了,手里托著那個燙手的山芋,人像繡在了籠子上的青銅鳥。

他滿意了,微微撤后子,輕聲一笑,對待部下似的在肩頭拍了拍,然后歪歪斜斜往花廳方向去了。

剛才的奇遇像個夢,要不是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依然在,真要當夢去理了。清圓拿足尖踢了踢,踢到那個落在地上的小燈,嘆著氣把它撿了起來。院的燈籠高懸,照不到這里,只得著墻前行,心里只顧懊惱,不該依著老太太的意思辦事。要是邊有抱弦陪著,剛才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所幸沒人知道,暗暗想,了冒犯不與人說,這是姑娘顧全清譽的無奈之舉。但這東西又該怎麼辦呢&…&…

終于走到院門前,攤開手看,掌心臥著一塊雕玉佩,饕餮的紋理兇悍而貪婪,炯炯的一雙眼睛盯著,活像要吃人似的。

第31章&

清圓沒有辦法,思量了再三,只得把這面佩裝進袖袋里。

大酒甕子并排在院里放著,幾個小廝蹲在一旁看守,見來了忙起呵腰,了聲四姑娘。

清圓頷首,過去檢點封口,牛皮紙扣住甕口,拿細麻繩仔細綁著,乍一看真像裝了滿壇老酒似的。里頭銀兩多并不關心,錢財不是經手,絕不會拆開看,只道:&“老太太吩咐預備車馬,把壇子搬上車,拿油布蓋嚴實了,別一點在旁人眼里。&”

一個小廝道是,撒去預備了,轉頭問剩下的人,&“才剛有沒有人來過這里?&”

小廝們想了想道:&“老爺帶著兩位客人來過,只說這是上好的江南酒,回頭送到客人府上,請客人品嘗。&”

清圓明白過來,那兩位客人想必就是沈家兄弟。老太太安排來,果然不是隨口吩咐的,先前在夾道里遇上沈潤也不是巧合。送了錢財再饒一個兒,謝家這回的手筆實在大得厲害。

可是老太太沒有想過,如此不明不白,就算人家領了這份,謝家面子上過得去麼?還是小小庶名節其實不那麼重要?萬一被看上了,就算掙不得正頭夫人的名分,做個妾也是好的。

清圓想起先頭夾道里的際遇,由不得一陣惡寒。這沈潤怕也對他們的安排心知肚明,清圓忽然覺得自己真是渺小可憐,人這麼擺布來擺布去。沈潤也算是個君子,縱然酒氣上頭,到底沒有對怎麼樣。倘或趁著月黑風高做出什麼不雅的事來,誰能為做主?恐怕老太太會樂見其,三兩下把收拾起來,直送進指揮使府上去吧!

院里退出來,挑著一盞燈籠走在夾道里。月凄迷,兩邊的高墻震的足音,一時心里惘惘的,不知該何去何從。是命不好,難以離這樣的人家,以前只當自己可以不用像其他孩兒一樣,盼著婚事改變命運,現在看來,心氣再高,也逃不出這樣的安排。

復嘆了口氣,眼下只好暫且守拙,等老爺過了這個難關再說。一旦有了好前程,老太太就忘了了,也許又轉了風向,正經拿清如去聯姻了。

只是這玉佩可怎麼辦呢,沉甸甸裝在袖籠里,走一步便在上撞一下。那位指揮使確實是醉了吧,前天看著那麼自矜自重的人,不像外面浪的公子哥兒。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