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清圓勉強笑了笑,&“確實是殿帥,沒想到竟在這里遇上他。&”

芳純倒不覺得意外,&“幽州離上京近,這兩天又逢雍州牧革職問罪,畢竟那是二品大員,殿帥怎麼能不親自過問!&”說著頓下來,有心留意清圓的臉,&“你們可說上話了?&”

清圓點頭,&“恰好上,總要打個招呼的。&”

芳純笑道:&“你幾次三番打聽殿帥在不在幽州,我原以為你有什麼要話要對他說呢,如今見面卻只打了個招呼?&”

那些不能說出口,芳純畢竟是沈家的人,你同說殿帥有古怪,回頭話再傳到人家耳朵里,到底不好。

&“我不過想代家父向殿帥道謝罷了,明日我父親就往劍南道去了,殿帥不在幽州,想見也不容易。家里祖母總說要謝過殿帥,今兒既上,不得把話帶到。&”

至于芳純信不信,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塊面佩最終為了一樁心病。

清圓坐在人榻上,極力回憶當天的形,難道弄錯了?一甌春夾道里遇見的那個人不是他?可明明親耳聽見他自稱沈潤的&…&…不知為什麼,這人每次都丈二和尚不著頭腦,他的心思,因此在他面前便顯得有些蠢相。

世上規矩統,人家一概不在意,以前所學的應對之道也通通派不上用場。有些灰心了,泄氣地倒回人榻上,門口傳來腳步聲,懶得起,仰起頭倒著看過去,抱弦捧著一盤果子進來,頭下腳上,頂天立地。

&“姑娘怎麼了?&”抱弦失笑,&“從廟里回來就不高興。&”

清圓說沒什麼,側過子,閉上了眼睛。

抱弦把果盤放在桌上,回站在榻前問:&“還是為了那面玉佩的事麼?&”

清圓睜開眼,無奈道:&“他說落了東西在我這里,我把玉佩還給他,他又不要,偏說不是這個。&”

&“那他的意思,究竟落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一頭問我要,一頭又不認這面玉佩。&”

抱弦思忖一番,笑著說:&“這倒奇了,不是玉佩,那是什麼?難道是心麼?&”

這話一說完,清圓頓時紅了臉,低低叱道:&“別胡說,人聽見了像什麼話!&”

抱弦伴在邊久了,并不怕真的怒,只是連連認罪,&“奴婢失言了,請姑娘恕罪。&”可是卻又不知悔改,細聲替分析,&“姑娘先別惱,剛才我雖是和你打趣,可現在琢磨,是不是也有三分道理?姑娘細想想,第二回見面,就在夾道里堵姑娘,借酒蓋臉給姑娘塞東西。要是今兒認了,說那晚是吃醉了,倒也罷了,可又不認,這是什麼意思?若說訛姑娘,我想人家堂堂的殿前司指揮使,總不至于的,那還有別的什麼由頭,要這麼和姑娘不清不楚地兜搭?&”

清圓看了抱弦一眼,&“咱們也不能混猜,萬一人家有別的用意呢?殿前司的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端看上回太太預備的那十幾個酒甕就知道了。&”

抱弦輕笑,&“沈家兄弟胃口既然這麼大,姑娘上能榨出幾兩油來?&”

倒也是的,一個小小庶,不得全家重視,在上下功夫,完全是白費力氣。沈潤于算計,上回的進項也算盆滿缽滿了,何苦再和糾纏不清?這麼說來,似乎只有一種可能了。

&“上回老爺遇事,老太太的那些舉,明眼人一眼就瞧出來了。如今人家打量我,就是個好戲弄,可以隨意輕薄的姑娘。&”清圓疲憊地抬起手,覆在額上,&“若是沈潤派人上門來說,想讓我進沈家伺候,你猜祖母會怎麼應對?&”

抱弦忖了忖道:&“起先一定會推辭,說咱們好人家的姑娘,不與人做妾,要做必是正頭夫人。&”

&“依你看,我這樣的出,能去給人做嫡妻麼?&”

抱弦的眼神暗下來,靳姨娘背的那項罪名,恐怕永遠都不可能洗刷清了。姑娘要為姨娘翻案,除非鬧上公堂,但如今局勢,到底是謝家人,和陳家再親厚,陳家的戶籍冊子上也不會有。一個把娘家弄得敗名裂的孩兒,天下哪一容得下

背著靳姨娘的罪也好,為靳姨娘昭雪也罷,哪條都不是通往當家主母的路,抱弦輕嘆了口氣,&“到最后老太太必定半推半就應下,姑娘打算怎麼辦?&”

清圓搖頭,目前真想不出好法子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但有一點宗旨是抱定了的,&“我不給人做妾,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就當面陳,殿帥見多識廣,必定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抱弦沉,&“或者找都使夫人,請出面調停呢?&”

清圓苦笑了下,&“我原說呢,一見我就百般熱絡,實在不尋常。現在看來,人家心里早就有底了,咱們何必自己送上門去,白給人話柄!&”

也是啊,人說財不白,可孩兒長大了,藏也藏不住,多眼睛看著不算,自己家里還不尊重,別人怎麼抬舉你?抱弦一向知道姑娘不容易,如今發現愈發艱難。譬如懷財寶,走到哪里都明晃晃直打人眼,來了位侯公子又來一位指揮使,門第雖然都高,但一個家里作梗,一個又將人當做賄賂準備笑納,認真說來,一個都不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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