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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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司在上京,因此他們不幽州,就算奔波幾十里,也要把人犯押進殿前司署。其實照著一般的流程,清圓和底下的丫頭仆婦都是害者,理應先讓們回家,需要證供時再傳召們。但不知是不是的衙門和地方上不一樣,還是沈潤有意為之的緣故,就這麼一氣兒把案犯和人證一同帶往上京,像這樣原本只能在家宅附近走的人,終也有了一趟進京的機會。

幽州離上京說遠不遠,說近也不算近,快馬一個時辰,駕上馬車卻要耗費倍的時間。自戌時出發,將到子時才城門,殿前司署在皇城的邊緣,一路又要經歷重重關卡,及到下車時,夜已經濃得如墨一樣了。

有高聲的呼喝傳來,清圓回頭看,那些黑人就擒前有過一番反抗爭斗,到最后豬狗一樣被捆扎著,牢班直拿抬杠從手足間穿過去,也如抬豬狗一樣被抬進了牢房。這是一個鐵威嚴的地方,日夜不休負責皇城警蹕,所以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依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仿佛闖進了異世,宅里的婦人們一輩子沒見過這樣的陣勢,個個伶仃站著,無措地作一團。長街的那頭終于有帶班的人過來,原來是沈澈,他見了清圓便笑開了,朗聲說:&“四姑娘,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這個場面上再見,似乎沒什麼可高興的,清圓納了個福,四下道:&“不知為什麼要帶我們來這里?何時能放我們回幽州?&”

小小的姑娘,了驚嚇后惶無依的模樣實在很可人,沈澈笑得愈發溫了,安道:&“四姑娘別急,咱們辦案子總有一套流程要遵循,某先安頓了姑娘底下的人,然后再一一過堂仔細詢問。&”邊說邊扭頭吩咐后班直,&“把姑娘隨行的一干人等帶進后罩房暫歇,等問完了姑娘,再傳們過審。&”

聽差的班直道是,比了比手,寒涼的眼睛掃過幾個丫頭婆子。陶嬤嬤和抱弦腳下踟躕著,為難地看看沈澈,又看看主子,抱弦囁嚅:&“姑娘&…&…奴婢要跟在姑娘邊,伺候姑娘。&”

沈澈的眼風調轉過來,笑容眨眼便匿了,蹙眉道:&“這是殿前司,不是賊窩,姑娘只管跟著班直去,你們小姐出不了岔子的。&”

可是抱弦知道,這殿前司對于四姑娘來說,不比賊窩強多。沈指揮使雖是堂堂的二品大員,但在面對姑娘時似乎并非那麼足重。這樣深的夜,又在人家的地頭,儼然如魚放在了砧板上,倘或人家刀磨得鋒利些,不管不顧做出什麼失德敗行的事來,那姑娘的一輩子豈不是毀了嗎!

抱弦急得掉淚,徘徊不肯挪步,可殿前司是什麼地方呢,哪里容得你討價還價。

清圓給了一個寬的笑,&“你們去吧,這是圣人駕下秉公執法的衙門,沒什麼可擔心的。&”有意這樣說,無非在給自己壯膽。

形勢比人強,終歸沒有辦法,抱弦留了主子一眼,最后只得跟著班直往后頭去了。

這寬廣的長街上只剩自己一個了,清圓反倒能冷靜下來,回對沈澈道:&“今夜事發突然,一切請都使為我做主。&”

沈澈鼻子,心道這個主我哪里敢做,要是胡來,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了。里只管虛應著:&“案子既然到了殿前司,姑娘就放心吧。今晚要夜審,不得勞累姑娘,回頭自有人為姑娘做主,請姑娘隨我來。&”

清圓心里明白,他所謂的那個做主的人,指的究竟是誰。早前和沈潤打過幾次道,一直對他心存忌憚,但因謝家到底在幽州,倒還能勉強應對。這回就這麼被帶到上京來,扔進這冷冰冰的殿前司衙門里,舉目四顧,一個可倚仗的人都沒有。畢竟還年輕,又是這樣深更半夜,往常的老這刻好像都不復存在了,每往前邁一步,心就在腔里突突地跳,離那座正殿越近,掌心越是攥著,登上臺階時,攥出了滿把冷汗。

沈澈引到了殿門前,向一比手道:&“姑娘且待,殿帥置完手上的事,便來詢問姑娘經過。&”

清圓欠讓了個禮,沈澈上還兼著夜巡的差事,把人送到,便領著殿直往宮門上去了。清圓看著他走遠,鎧甲瑯瑯中傳來梆子的報時,凄冷短促的篤篤聲,一路從衙門外拖拽過去,沉沒進浩大的夜里。

長出一口氣,定了定神,提邁進了門檻。

慢慢往深走,這殿宇極深宏,的木地板、合抱的方形抱柱,還有懸在頭頂的巨大頂燈,每一樣都讓覺得新奇且震撼。到這時先前的忐忑已經慢慢消退了,心里只充滿一種探究的的手指悄悄直道兩掖的欄桿,暗自嗟嘆著,果然是皇城中承辦天下事的衙門啊,那種無比的氣魄,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窮極一生都無法想象。

這是一個和閨閣中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沒有細膩的小調,也不是殷實人家的畫堂高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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