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清圓撐著腦袋,茫然看向窗外,這殿前司頗有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意味,因此窗外一片弦月孤零零掛著,看上去凄涼得厲害。高墻外的梆子又敲過來,已經丑正了,這長夜變得有些難熬。攤開手盤算著,還有一個半時辰,天也該亮了&…&…

沈潤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燈樹上的燭火燃燒著,跳著,映照的側臉,若說清醒的時候還在努力裝得持重,那麼睡著的時候不設防,天真的孩子氣便漫溢出來了。

他很有這樣仔細打量一個人的閑暇,從的眉眼到廓,細看一遍便加深一點印象。其實到現在為止,說是談不上的,充其量可以歸納為喜歡。是個聰慧的姑娘,敢想敢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大膽。十五歲,剛及笄的年紀,有些手段還略顯稚,需要人扶持一把,等再過兩年手段老辣了,撐起門戶定是游刃有余。

得了一盆花,要以最輕的手段呵護它,等它略茁壯些,才好從盆里移植進庭院。他有足夠的耐心看顧,風雨來了替遮一遮,烈日來了替擋一擋,有了他的介接下來的路可以走得不必那麼坎坷了。

不過這小小的姑娘,生得確實好看,的五勻停秀致,不需賣弄風,就有別致的韻味在里頭。世上男人大多淺,也包括他,頭一眼合不合眼緣太重要了,若不是得能打人,誰有那閑逸致去了解。然后越了解,越覺得合心意,就像他先前說的,把了自己的私事。為了這件私事,公務繁忙的指揮使可以一日幾十里兩地奔波,這是別樣的一種波瀾,和以前被的奔命不一樣,可以壯闊得心甘愿。

人就在眼前,這很好。雖然完全不肯接他的好意,但姑娘若是三言兩語便能一拍即合,那麼這個姑娘就掉價了。他反倒更喜歡的油鹽不進,裝聾作啞,一個尊貴的姑娘當如是。

窗外有流的風奔進來,醒著的人很覺舒爽,睡著的人也許會著涼。他瞥了眼,一旁帽椅的椅背上搭著他的單,他便把那件裳拿過來,輕輕替蓋在了上。

清圓這幾天因連著照看法事,人很疲倦,白天在佛堂里待了一整天,夜又發生變故,從幽州到上京顛躓了大半夜景,這一睡下去便睡得沉沉,一覺睡到了天大亮。

殿里好像早就有班直往來了,甲胄行的聲響偶爾能傳進夢里。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迫使自己睜開眼睛,許是有些懵,看見這陌生的環境,一時竟想不起在哪里,總覺得自己睡了個午覺,便睡到了千里之外。

城防圖前端坐的人看了一眼,&“醒了?&”一面手摘下案上燈罩,吹滅了燭火。

清圓怔怔看著他,看燈芯最后一寸輝煌落在他的上。的腦子終于轉過彎來,才想起自己在殿前司,就這麼在外人面前睡著了,睡了將近兩個時辰。

灰心、脖子酸痛,真是一個不怎麼愉快的早晨。抬起手脖頸,肩上披著的落下來,垂眼一顧,朱紅描金的緞面,分明是指揮使的襕袍。于是尷尬更巨大了,忙起收起來,小心翼翼送還回去,&“我失儀了,請殿帥見諒。&”

沈潤手來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指尖劃過的手背,就是那杳杳的一,清圓的瞌睡徹底嚇沒了,只聽他語調平常,卻字字滾燙,&“四姑娘與沈某共度了一夜,進來點卯的班直都看見了。這可怎麼好,沈潤就算渾,也說不清了。&”

第47章&

那廂的謝府,因四姑娘并幾個丫頭仆婦徹夜未歸,了一鍋粥。

老太太在上房頓足大喊:&“人沒回來,又不在寺里,還能跑到天上去不!大哥兒呢?快打發底下小子出去找!這會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一個個呆頭鵝一樣,要是四丫頭有個閃失,我看你們怎麼向老爺代!&”

向老爺代,其實全是唬人的話,老爺對這個幺并不上心,就算清圓不見了,他也大可全當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但老太太的急是真急,究竟四丫頭也是謝家的兒,倘或真有個三長兩短,那累及的就是謝家的名聲。謝家是累世高人家,門第里的人一向清清白白,如果這輩兒里有人壞了名節,那將來死了,哪有面面對謝家列祖列宗!

正則呵著腰說:&“祖母別著急,孫兒已經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暫且等會子,總有消息傳回來的。&”

老太太聽了沒法兒,著急上火只顧大氣。扈夫人在一旁替打扇子,一面道:&“母親且定定神,這幽州城大得很,興許四丫頭打算替娘置辦些什麼,一時離開了碧痕寺也是有的。&”

老太太哪里能聽進這樣的寬,慍聲道:&“愈發胡說了,要置辦東西,打發婆子小廝去就了,有什麼金山銀山要搬,一幫子人在外頭整夜不回來?我知道的,這回只怕是要壞事了,幽州看著太平,可咱們瞧不見的地方土匪還麼!四丫頭要是落進了那些人手里,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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