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抱弦伴在邊也有半年了,半年的朝夕相,對還是了解的。如果四姑娘如二姑娘一樣不知輕重,只怕姐妹四個里頭,會是頭一個出嫁的。嫁得早,未必就嫁得好,孩兒家的出不能自己選擇,但在選婿上頭尚有三分拿主意的機會。四姑娘是個時刻保持清醒的人,就算面上看著自己了香餑餑,也不能因此昏了頭。抱弦曾擔心迷失,擔心一門心思在這兩個中擇一個,如今看來這種擔憂是多余的了。

&“只是可惜,這回鬧出了這麼大的靜,沒能拿住太太的把柄。&”抱弦不無憾的輕嘆,&“如今想想多兇險,要不是沈指揮使,咱們這會兒怕是了刀下亡魂了。&”

清圓沉默良久,拇指在團扇的象牙柄上細細地挲,半晌道:&“這回不,還有下回,如今雖沒撕破臉,但各自都心知肚明,端看誰更沉得住氣。不過這件事到底驚了殿前司,太太未必沒有顧忌,這程子想是會暫時忍,再過陣子怎麼樣,就不知道了。我昨兒夜里也細想了想,宅中的事要靠外頭大是大非來定奪,到底架勢擺得太足,牽扯的人也太多,不定哪里就出了岔子。宅的事還是要宅解決才好,太太當了這麼些年家,就一點兒錯也沒有麼?&”一頭說,一頭又一笑,&“就算是一點兒錯也沒有,這麼大的家子,人口多,花銷又大,哪能擔保個個院里都太平無事,你說是不是?&”

抱弦看著主子,莫名心里就踏實下來。也是啊,幾十年的當家主母早練,倘或那麼容易人拿,不至于讓蓮梅兩位姨娘做小伏低那麼多年。扈夫人這頭籬笆扎得,未見得兩個兒也諸樣妥帖,橫豎四姑娘有的是時候,是七個兄弟姊妹中年紀最小的,年紀最小,見證便越多,二姑娘要許人家,大爺眼看要秋闈,大剛懷了子,大爺房里的小姨又才進門&…&…

抱弦出個了然的笑,抬手徐徐給打扇子。扇底香風微送,清圓用起來,眼睛道:&“我困了&…&…&”

白日冗長,馬車輕搖,搖得久了是要犯困,抱弦讓靠著自己,四姑娘便乖乖窩在肩頭。車外日融融,的劉海輕薄而順地覆在額上,恰擋住了那雙彎彎的眉。這樣弱無依的孩子,被迫工于心計,不是之罪,是謝家種種不公的罪過。

從上京到幽州,畢竟路程不算近,將要夜的時候,一行人才到謝府門上。

薈芳園里的老太太幾乎已經不抱希了,等了一整日,派出去的人回來了一造兒又一造兒,一會兒回稟城里紙扎鋪子都問遍了,沒人見過四姑娘。一會兒又說往碧痕寺必經的路上有跡,好大的一片,活像一個人放了全,都流到路邊的蘆葦里去了。老太太坐在背的地方,臉深沉也如霾,只是這霾里浮起了一愧疚的味道,喃喃說:&“早知今日,當初不討回來倒好。四丫頭在咱們家半年,這半年里我這嫡親的祖母也虧欠了&…&…真是不啊,為父親的事,孩子跑前跑后,拋頭面&…&…現在想起來,真是對不住。&”

宅的人們已經準備開始哭了,東西兩府謝訓和謝憫的夫人得了消息也來候著,一個人活著的時候不管是否招人待見,一旦匆匆走了,總能引發無數的不舍和憾來。

蔣氏拿帕子掖淚,含沙影地說:&“四丫頭真可憐見兒的,自小沒有娘,陳家雖疼,到底隔著一層肚皮,能仔細到哪里去!后來認祖歸宗,祖宗是認了,活人到底沒認,好吃好喝不著,連好親事也得先著人家。&”

蔣氏在謝家一向是個討嫌的角心里有話不忌諱說,大家排之余,又拿沒辦法。

要是換了以往,老太太必定要堵,可今兒卻覺得說的沒錯。四丫頭倘或真有了三長兩短,那小小的庶就不是個蜷曲在宅的小丫頭了,不管鬼,都是人畏懼的。

清如因蔣氏的指桑罵槐義憤填膺,原要發作起來,但被清容悄悄拽了角,話到邊又勉強咽了回去。也罷,活著的人何必和死了的計較,這會子說得再好聽都是馬后炮。要不是這種場合斗不好看相,很想敬蔣氏兩句,當初要接四丫頭回來,是誰一口一個棺材子兒?如今人沒了,倒來充慈悲,真真一張兩片皮,橫著說還是豎著說,都由了。

清和因同清圓好,實在不愿意清圓最后落得這樣下場。們母在寒香館里私底下也議論,這一向都好好的,偏太太打發上碧痕寺的當口遇了強盜。若說巧,也委實太巧了些,可這話沒憑沒據的,到底也不好說,清和瞧了扈夫人一眼,又瞧瞧老太太,&“祖母,眼下人還沒找到,喪氣話說得過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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