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還是我們去了,后兒讓老太太多派些人手,姑娘再親去不遲。&”

清圓想了想,今晚上老太太的園子已經上了鎖,沒法子討要人手了,陶嬤嬤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便頷首道:&“那就請嬤嬤辛苦,代我一日吧。&”

陶嬤嬤領命去了,春臺帶人把屋里鋪排的東西也一應收走了,清圓換了衫歪在榻上,忽然想起囑咐抱弦:&“才剛太太只答應從公中撥三十兩銀子,咱們添上二十兩,你明兒替我送過去吧。我心里總有愧,要不是跟著我,人家也不能死。&”

抱弦坐在榻沿上給打扇子,應雖應了,卻也開解,&“這罪孽不是姑娘造下的,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頓了頓,復又問,&“其實姑娘先前答應三公子,是有旁的用意吧?&”

清圓唔了聲,出一點意外的笑,&“你倒機靈,被你瞧出來了?&”

抱弦搖著團扇道:&“這樣要定未定的時候,二姑娘是最著急的。越著急,越容易馬腳,越著急,便越有害人之心。姑娘等的不就是這個麼?&”

清圓笑道:&“果真在我邊日子長了,我心里想的什麼你都知道。只是三公子&…&…我明知和他不了,還這麼答應他,于心不忍得很。&”

抱弦的視線落在案頭那架小小的博山爐上,青煙裊裊無所依附,一陣風來就散了。看了會兒又瞧清圓,&“春臺才剛問姑娘的話,我也想問姑娘一回來著。萬一三公子果真說服了侯夫人,姑娘打算怎麼辦?&”

清圓道:&“一只碗,磕破了就是磕破了,鋦起來雖還能用,但壞了品相,就不值錢了。我想過,人不是碗,也不拘那些,要是他真的辦到了,我就盡我所能討好侯夫人。至于人家怎麼瞧我,我做不得主,也不在乎。&”

&“那沈指揮使呢?&”抱弦突兀地問,&“回頭惹惱了他,只怕連三公子都禍害了。&”

清圓怔住了,說不出話來,不知怎麼忽然陷進了這樣一個怪圈里,但凡和沈潤沾邊的,都讓瞻前顧后不敢行事。果真是這人太邪了,和謝家所有人一樣畏懼他,但這畏懼里又摻雜了些別的什麼,漸漸變得提起他就心頭作跳,耳子發燙。大約是因為他那些不明不白的話,和不明不白的行,像毒、藥一樣對起作用了吧!

抱弦見愣神,輕輕推了一下,&“姑娘可喜歡沈指揮使?&”

清圓幾乎要笑出來,&“我做什麼要喜歡他?&”可是說完心頭便打寒噤,疲乏地將手覆在眼睛上,悶聲說,&“我是有些怕他,可這人雖古怪,品行倒不算太壞。他昨兒還請我吃了殿前司的伙食呢,一碗粥,一個大白饅頭。&”

抱弦啊地一聲,&“我們在那間黑的屋子里關著,別說饅頭粥了,連壺茶都沒有。&”說完又嗤笑,&“姑娘怎麼念著吃,一碗粥一個大白饅頭,就把你收買了?&”

清圓說倒也沒有,&“我就是覺得這人不壞,一個能雪中送炭、中送飯的人,能壞到哪里去呢。&”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沈潤對有救命之恩,這份恩卻又該怎麼報答才好&…&…

和抱弦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聊到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了。

第二日聽春臺在窗外姑娘,清圓迷迷糊糊噯了聲,窗戶紙上已經浮起了蟹殼青,又到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了。

掙扎著坐起來,春臺給洗漱的時候還閉著眼睛,及到換好裳,才勉強打起神,踩著晨間的第一縷日往上房去。老太太經過一夜休整,又顯得神奕奕了,要說底兒,比年輕人都好。清圓曾聽蔣氏和裴氏抱怨過,&“這老太太,一氣兒活到九十歲不問題,到時候還好好的呢,兒們先讓給熬死了。&”可見壽則多辱,面上對你再恭敬的,也保不定背后編派你。

如今幽州請安不像在橫塘似的了,江南的院子巧,屋舍也玲瓏。幽州樣樣大方,上房地方寬綽得很,可以容下一家老小,因此除了二老爺頭天晚上鶯歌燕舞起不來,余下的人都來了。

依舊分批請安,先是三爺,后是太太妯娌們,等正字輩兒的爺們行完了禮后,正倫笑著說:&“昨兒夜淳之來找我了,和我說了一車話,聽說他向四妹妹提親了?&”

清圓訕訕不說話,邊上清如白眼紛飛。清容投靠在太太門下,又因上輩里的仇怨恨清圓恨得牙,自然向著清如,便撇冷笑道:&“哥哥們是沒瞧見,昨兒四妹妹威風著呢。小侯爺是提親來著,可侯府里不答應,不也白費心思麼。&”

正倫道:&“那可未必,他今早已經快馬趕回橫塘去了。且再等上一陣子,說不定到時候能請侯夫人一道來幽州主事也未可知。&”

這話在清如聽來很不耳,像被針扎了似的,銳聲道:&“二哥哥也是奇,既然和小侯爺是至,他的話還要來和祖母求證什麼?回去就回去了,還要和四妹妹通稟一聲,二哥哥什麼時候和四妹妹這樣親厚了?&”

正倫被沒頭沒腦呲打了一頓,心里不大用,因這妹妹霸道慣了,他的在背后說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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