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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夫人道是,再多的話都按下不提,如常在薈芳園吃了晚飯,飯后領清如回去,把屋里下人都支開了,才指了指玫瑰椅,讓坐下。
清如不知母親要說什麼,燈下疑地看著,扈夫人垂眼道:&“先頭祖母的話你都聽見了,咱們老太太是老了,如今斗志全無,白放著這麼好的機會,竟打算報個出缺。&”
清如更加納罕了,&“母親的意思是&…&…不依老太太辦事?&”
扈夫人沉默了下點頭,&“這樁事不能依,明兒我來想法子,替你和三丫頭鋪路,你們都給我應選去,憑著你父親如今在關外打仗,你們的勝算比旁人都大。&”
清如不依,霍地站起道:&“我不去!一旦進了宮就出不來了,娘是不耐煩我了,要打發我嗎?&”
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扈夫人凝眉道:&“你不愿意進宮,可是還念著你的淳之哥哥?你那淳之哥哥向四丫頭提親了,紅口白牙說得明明白白,你還有什麼可指的?你要是想著他能和四丫頭斷了,來和你提親,我勸你早早兒歇了心。別人嚼剩的吐給你,你也不嫌惡心?我問你,你就不想看四丫頭給你下跪?不想把摁進泥地里去?樣樣趕超你一頭,我要是你,不爭饅頭爭口氣,這才是你做嫡的威風。&”
清如聽娘說了這些話,雖有些搖,但一時還轉不過這個彎來,梗著脖子說:&“四丫頭比猴兒還,都不想進宮,我憑什麼要去應選。&”
扈夫人寒聲道:&“你打量不想進宮?不過是礙于份,我這頭不發話,永遠都是賤妾所出,哪里有應選的份兒。心里頭恨咱們,你不是不知道,倘或有了出息,將來一道鈞旨下來就能要了咱們的命。不想進宮?只有你這樣的傻子才信!&”
清如不說話了,重又坐回椅上,那紫檀的椅面寬綽,不像冬日的冗雜,冷得干脆利落。開始思量,如果清圓當真有了這樣的機會,究竟會如何取舍。一個小侯爺夫人的位分,能和宮里娘娘相提并論嗎?
&“你是正室所出,總要有點出息才好。&”見遲遲不應,扈夫人在燈下蹙了眉,&“我也不說讓你為謝家爭,為你哥哥謀前程的話了,單問你,如今瞧著四丫頭春風得意,你心里慪不慪?上回那麼好的籌劃,最后竟解了,還由此因禍得福,激得小侯爺提了親,你道這是為什麼?&”
清如怔忡著,搖了搖頭。
扈夫人調開視線,看向窗外的院子。了夜,檐下吊起了燈籠,一株君子蘭在那片波里靜靜盛開,橙紅的花瓣在綠葉襯托下,舒展得俏又猖狂。
扈夫人嘆了口氣,&“丹侯府不在幽州,按理來說應當先稟明父母,才好向姑娘提親。可小侯爺如此本末倒置,里頭無非兩個緣故,一是聽了四丫頭訴苦,說咱們如何欺凌,庶的日子如何難熬,他心疼了。二就是有人和他爭搶,他發了急&—&—那個沈潤對四丫頭分明也有意,你難道沒看出來麼?&”
清如吃了一驚,&“他怎麼又同四丫頭攪合到一去了?四丫頭是個什麼東西,如今竟了香餑餑了?&”
扈夫人哼笑了聲,&“那起子小妾養的,天生就有勾男人魂兒的手段,所以咱們目下要防的不單是四丫頭,還有李從心和沈潤。你想想,他們要是拉攏了,還能有你的好?你心里口頭一時不忘淳之哥哥,不定人家暗里怎麼恨你呢!只有進了宮,做了娘娘,到時候他們結了親,你照舊能拆散他們,就算要四丫頭死,也不過一句話的工夫,有人上人不做,偏和他們糾纏什麼!這府里眾人看著恭順,背后不知怎麼反咱們呢,上回二哥兒和他是怎麼兌你的,你竟忘了不?&”
提起這個,清如立刻滿肚子的氣。雖說最后罰梅姨娘跪了祠堂,到底他們心里不服。世上最解恨的事,莫過于與你為敵的人,在你面前豬狗一般痛哭流涕,要做到這點,進宮似乎是最立竿見影的好途徑了。
&“可是&…&…我舍不得家里,也舍不得娘。&”哀聲說,&“到了那地方,一輩子就困在那里了,再風,別人也瞧不見。&”
扈夫人眷地著,招了招手,招過來抱進懷里,像小時候安似的,輕輕拍著的背道:&“縱是參選,也不是一氣兒進了宮就出不來了,連著好幾回的篩選呢,最后能進掖庭的就等著冊封,或是人或是才人,橫豎都有位分。到那時,你的戰場就不是宅,是皇宮,價不知攀升多去。再回頭看,四丫頭這種不過是螻蟻,只怕都難你的眼。&”
清如聽完這些,終于下定了決心,要那些對不服的人,跪在面前磕頭請罪。他們既然總說是仗著嫡的出,那就結實仗一回,也好那些人知道,耗子養的到天上也不了龍,往后老老實實認命,老老實實在太太跟前夾著尾做人,方是活命的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