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監含笑應了,&“我早前聽家里夫人說,謝節使家還有一位四姑娘,人品樣貌才是一等一的。只是虧在了出上,外頭也有傳言,說母親當年毒殺了節使家的另一位侍妾,也正因如此,這回參選沒能來,實在可惜了。&”
沈潤聽人提起清圓,因有私心作祟,臉便緩和了許多,笑道:&“宅里頭的事,劉監知道,我也知道,多借刀殺👤、栽贓嫁禍,只怕比市井里還復雜些。真出了人命司,不抵命,竟只是趕出去,原就說不通。我同他家四姑娘也打過兩回道,小孩兒家,談不上人品樣貌多好,不過看著純質,很討人喜歡罷了。既然兒不是那種狠的人,母親也錯不到哪里去,只是三人虎,白把名聲糟蹋了,帶累了那麼好的孩兒。&”
劉監頻頻點頭,沈潤復又寒暄幾句,慢悠悠走出了侍省。
從這里往殿前司,離得不算遠,出了拱辰門便是。中黃門仍舊上來打傘,他擺了擺手,將人屏退了,自己獨一人沿著夾道往前走。
兩側高廣的宮墻,將天攏了狹長的一道,天頂特別的藍,藍得像天池最深的水,仿佛一眨眼便會傾瀉而下般。
又想清圓了&…&…說起來有些好笑,雖然不認賬,但一來二去,他卻對愈發另眼相看。那麼年輕的姑娘,單槍匹馬,沒有太大的力量,但讓他打算家,讓他有皈依,也算是一種手段。
他把和的幾次鋒重回味了一遍,不知不覺邁了殿前司署。甫一進門,負責刑獄的押班便上前回稟,說謝四姑娘遇襲那件案子又挖出了新線索,雖是人托人,上家的上家也大致找到了,是檄龍衛的振威校尉梁翼。
&“檄龍衛梁翼&…&…&”他沉了下,&“到底丈了老子的排頭。打發兩個人,上檄龍衛大營跑一趟,找這位振威校尉喝喝茶。什麼都不必說,等再過兩日,請他來咱們署逛逛。&”
畢竟比起一氣兒斃命,臨死前的煎熬才是最折磨人的。不口風,是給人三分機會,要是想明白了,主來招供,也省得皮苦。
押班洪聲領命,雀躍道:&“標下這兩日正想活筋骨,我親去一趟吧。&”
看來是有私怨,沈潤笑了笑,抬指一揚,便是準了。
沈澈恰巧進來,放下腰刀,倒了杯茶牛飲兩口,一面道:&“干脆直接押進來算了,還要周旋什麼。&”
沈潤翻開案上的卷宗,垂眼道:&“平白傳訊一個六品員,總要說出子丑寅卯來。案子破得太快,豈不便宜了幕后黑手?&”
沈澈明白過來,笑道:&“哥哥是預備給未來的嫂子攢妝奩了吧?&”
這事兄弟兩個心照不宣,謝家摳摳搜搜的,不像個辦大事的模樣,唯獨人揪住了小辮子,出手才大方些。扈夫人的這筆賬可以記著,慢慢清還,沈潤有他自己的打算,事解決得太利索,清圓后顧無憂了,跟李從心跑了怎麼辦!
不過一個李從心,倒是不足為懼的,年郎雖赤城,經歷的風浪太,和足智多謀的四姑娘不相配。正兀自思量,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忽聽沈澈了他一聲,說有樁好事,要告知哥哥。
沈潤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什麼事?&”
沈澈因激,兩眼放,那語氣也是微哽的,努力自控著,低聲道:&“芳純才剛捎信來,說懷上孩子了。&”
沈潤一怔,&“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自沈家遭難,人口凋敝至今,忽然添丁,不拘是男是,都值得萬分慶幸。
沈澈和芳純親兩年多了,不知什麼緣故,總也不見靜。芳純瞧過太醫,也吃了好些藥,可惜一直收效甚微,今天到底接了好消息,沈澈聽后哆嗦了一會兒,才急匆匆進來報信。沈潤自然也是極高興的,想了想道:&“你把手里的差事代一下,回去瞧瞧你媳婦吧。&”說完忽然覺得不對,站起歸攏了桌上的卷宗,自顧自道,&“我也應當回去,親口道聲喜才好。&”
沈澈發笑,暗道哪里是要道喜,分明是另有目的。芳純和謝家四姑娘好,這樣的好消息理應告訴四姑娘。四姑娘知道了必定登門道賀,這一道賀,可不就遇上了麼。
&“哥哥如今很往幽州跑啊。&”沈澈揶揄他,&“這種心境我知道,才親那會兒,我也恨不得日日回去。&”
沈潤沒有應他,將手里事代了前殿聽命的副都知,復揚聲喚他跟前通引:&“嚴復,預備快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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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那頭呢,正等著宮里采選的消息。清如和清容此去,和哥兒們考科舉是一樣的,有人隨侍,有人在宮門上候著。一旦宮里有消息傳出來,什麼都不必管,即刻翻打馬趕回幽州報信。
府里人都在等著,扈夫人不聲,但視線往院門上瞟了好幾回。老太太不甚歡喜,并不盼著那兩個丫頭過選,因此意興闌珊地,只舉著剪子修剪那盆山茶。
清圓和清和留下作陪是沒有辦法,總不好對兩個姊妹的大事不聞不問,因此在花窗前挑花樣子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