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東梢間里有床榻,扶他躺下,替他了鞋,他仰在枕上昏昏睡,就著檐下的燈看,那英朗的五,在朦朧的線里格外溫和。沈家兄弟的相貌確實無可挑剔,還記得當年他來下聘時的樣子,那時才起復,階還未到都使,穿著一尋常的袍衫,也擋不住眉眼間的磊落。親戚中有姐妹婚了,那個新婿便要接所有人的檢閱,自己家里不是沒辦過婚宴,可是那些姐夫里頭,卻沒有一個能賽過沈澈。
所以年時的執念最難解,那時躲在柱子后的驚鴻一瞥讓人深種。姐夫這個字眼總有玄妙的牽連在里頭,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隔了一層,卻隔靴搔,越搔越。
輕輕推了他一下,&“姐夫?&”
他了,偏過頭,依舊沉沉好眠。
慢慢扶著床沿湊過去,在他耳邊悄聲說:&“你是真睡,還是裝睡?這里就只有我和你,何必裝呢!我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大家子,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沈家門庭里,難道容不下我麼?澄冰,只要你答應,我會同姐姐好好相的,絕不爭風吃醋,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你總在外頭奔忙,多一個人伺候你,有什麼不好?為什麼我對你暗示了多次,你還不能領會我的意思,難道你是個榆木疙瘩麼!&”
說得幽怨,可他依舊無知無覺,似乎是真的睡著了。
不甘心,站起低頭看著他。事到如今機不可失,也許再過一會兒芳純就要來了,不說生米煮飯,只要讓看見,誤會了,那麼沈澈就得八抬大轎,把抬進門做平妻。
天寒地凍,但頰上滾燙,甚至有些暈眩了,雙手抖著,解開了自己的裳。
那件云錦的小襖落在足旁,黑暗里像盤踞的烏云。中下的皮上頂起細栗,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但心沉似鐵,咬著牙解下了腰上的帶。
還差一點兒,只要扯開他的襟,下他的子,那就再也說不清了。向他出手,指尖到腰上冰冷的鸞帶,待要解開玉帶鉤,忽然聽見屏風后發出一陣骨悚然的尖,這時四周圍亮起來,腳步聲錯綜,燈影也一重重來,恍惚從黑夜跳進了極晝,所有一切都暴在了天化日之下。
那聲尖是芳純發出來的,被清圓從花廳帶進這個小院,起先不明白,奇異地問:&“不是要分派隨禮嗎,你帶我來書房做什麼?&”
清圓笑了笑,&“姐姐稍安勿躁,我讓你看一場好戲。&”
當然這好戲能不能,心里也沒底,如果不,那麼皓雪這人還不至于那麼不堪;但如果了,就能一氣兒驚醒芳純,讓看清這娘家妹妹的真面目,是不是如以為的一樣,一心為著想。
后來腳步聲來了,三個影投在窗紙上,芳純聽見皓雪的話,打發小廝去煎醒酒湯,就發現事態有些不對勁了。
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怎麼能黑燈瞎火獨自留下照顧男人呢,姚家也算詩禮人家,皓雪自小了那麼多教誨,難道不知道避嫌?芳純的手腳開始哆嗦,驚恐地向清圓,卻對著袖子,氣定神閑等待事進一步發展。
然后皓雪開始吐心聲,所有一切和以前的認識大相徑庭,原來說了沈澈那麼多壞話都是假的,說得越狠,越是因為覬覦他。
了自己的裳,又向沈澈出了魔爪。芳純忍再三,終于忍不住了,一聲尖,出了石破天驚的味道。
早就等候在外的班直高擎火把魚貫而,清圓看著芳純沖過去,對準皓雪就是一腳。
&“世上還有你這樣不要臉的貨!&”指著皓雪的鼻子破口大罵,&“我拿你當親姐妹,你竟眼熱我的丈夫,千方百計挑唆我和離,好趁虛而,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皓雪狼狽地倒在地上,勉強撐起子,發現原先寂靜的庭院里站滿了人,自己衫不整的樣子,暴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床上躺著的人也坐了起來,蹙眉厭惡地彈彈襟,&“好險,差點被這人輕薄了。&”
清圓從屏后走了出來,笑道:&“二叔辛苦了,不演這出戲,怎麼能讓出狐貍尾。&”
皓雪到這時才回過神來,倉惶四顧,聲道:&“你們&…&…你們設下圈套,陷害我!&”
芳純到現在方看清這位表妹的臉,當初因孤在幽州的緣故,娘家有人搬進京畿,真是全心全意地歡喜著。皓雪常來常往,覺得自己不再孤單了,有什麼好的都不忘勻一份,漸漸地,讓對沈澈起了歹念。那時不查,居然會聽挑撥離間,打算和沈澈和離,現在想起來,真是悔斷了腸子。
失、氣極,被親人在心上扎刀,那種覺簡直令人惡心。芳純到這時才哭出來,抹著眼淚狠狠啐:&“虧你說得出口,那麼多雙眼睛瞧著呢,你的裳是誰的,還不是你自己!我真是瞎了眼,往日錯看了你,哪里想到你一個閨閣里的姑娘,這樣沒臉沒皮,不了自己的,還對男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