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也有我的骨氣,明知別人沒意思,何必拿熱臉冷屁。們不嫁,自然有比們好千倍萬倍的嫁給我,我堂堂男子漢,還能被尿憋死麼&…&…&”說完便挨了清圓的打。
紅著臉,&“尿什麼尿&…&…你這人&…&…&”
他忙賠笑,&“我失言了,對不住、對不住。&”
清圓嘆息,&“卻也不能怪人家,人家安樂慣了,哪個愿意陪你風里來浪里去&…&…&”慘然看了看他,&“也只有我了。&”憾的目,換來沈潤一頓纏綿的親吻。
不過這樣的門戶,確實到年三十也不得消停。下半晌派出去巡視孤獨園的管事進來回話,說夫人預備的米糧煤炭,及裳棉被都已經分發到了伙房和老手中,&“那些人都沖幽州方向磕頭,叩謝老爺和夫人的恩德。小的順帶也打聽了,往年到了這個時令,街頭倒臥沒有二十也有十八,今年可好,竟是一個也沒有。就如夫人說的,老有歸,吃得飽穿得暖,還有郎中坐堂替他們瞧病,百姓一徑稱道圣人仁政,昨兒還上承天門外磕頭謝恩了呢。&”
清圓端端坐在廳上頷首,&“這就好,只要百姓對圣人恩戴德,那咱們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你回頭給賬房傳個話,讓他預備起來,年后的用度造個冊子給我。開了春裳要換,春天疫病又多,那些尋常的藥材要預備起來,該采買的命人采買,別到要用的時候短缺了誤事。&”
管事的應了個是,&“夫人放心,小的這就傳話去。&”
他待要走,清圓讓等等,笑瞇瞇說:&“今年大家忙了整年,府里上下一心,我和老爺很是激。年下除月例銀子外,戍守的班直每人賞五兩,掌事的賞二兩,底下丫頭小廝并使每人賞一兩,全當咱們給的利市,讓大家好好過個年吧。&”
管事的一聽眉花眼笑,&“多謝老爺夫人恩賞,老爺夫人新禧,來年得個大胖爺。&”
下人們沒讀過書,愿也是最實際的,沈潤坐在一旁笑了,清圓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道:&“去吧。&”
待人一走,才輕輕抱怨,&“你怎麼單坐著,也不說話?&”
沈潤如今是樂得逍遙,&“夫人辦事,我沒有不放心的。橫豎一切夫人做主,不必問我。&”
清圓才明白,原來祖父兩袖清風諸事不問,不是沒有道理的,沈潤還沒上年紀呢,不是已然如此了嗎。
唉,人生來勞,無奈地笑,好在他懂得在炭盆里給烘紅薯。仔細拿炭火蓋著,等辦完事,紅薯差不多了,他就蹲在那里,舉著火筷子把紅薯挖出來,然后顧不得燙,替剝了皮送過來,手上弄得漆黑,不小心了鼻子,活像煤山里挖煤的長工。
舉起手絹,笑著替他了臉,慨這紅薯真甜,兩個人對坐著,一口紅薯一口茶,一個下去竟吃得半飽了。
門上又有人進來,站在門前斜照的帶里,向上回稟莊子和職田的收。清圓打開賬冊過目,賬面上的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人拖到這個時辰進來回事,不過是瞧準了時間匆促,等著主母看走眼罷了。
合上賬冊,垂眼道:&“谷種這項錯了,賬房里登的不是這個數,拿回去,對準了再來。還有,下年這兩收臘月二十八報進來,也好騰出時間對賬,沒的年下倉促,不留神錯了。&”
說話向來留一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拉臉。所以明知下人糊弄,仍說&“不留神&”,到底這麼大的家業,單靠主子派頭不事。你就算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沒法子事事親力親為,還是要這些人替你打下手的。
領教過主母厲害的下人,再也不敢在跟前抖機靈了,賬冊去了又來,這回條條清晰,糊涂賬也弄明了,這時就可以封賬收,踏實過年了。
兄弟妯娌對坐著,互相斟酒互道新禧,酒過三巡聽見外面響起竹的聲響,下人們扛著巨大的煙火在空地上燃放。幽州多勛貴,各家離得都不算太遠,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站在門前看,幽幽的夜被各禮花填滿了,連那天頂都是湛藍的。若天上有人,一定會贊嘆,好一個熱鬧的煙火人間吧!
沈潤呢,奇思妙想花在了一些小細節上。守歲的時候要給歲錢,他們家沒有孩子,他就拿當孩子。事先命人做了指甲蓋大小的金元寶,一個個鉆了孔,拿線穿起來,給掛在脖子上,然后向拱手,&“愿娘子青春常在,多福多壽。&”
清圓呆呆的,只覺渾金閃閃,簡直像鄉下的土財主。可他卻不這麼認為,在他眼里戴金比戴銀好看,渾掛滿金子,不但皮變得更潔了,連眼波也分外。
第二日去給祖父祖母拜年,清圓從罩下扯出這條元寶項鏈給祖母看,苦著臉說:&“我以前不知道,他是個這麼俗氣的人。&”
芳純挖出一一模一樣的來,兀自盤弄著,&“我倒覺得很好看。&”
祖母只是笑,見他們各自安好就放心了。難得家里人齊全,必要張羅好吃喝,一上午全在忙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