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章

還沉浸在過年氣氛中,預備節后改年號的圣人一頭霧水,&“你的家眷怎麼會被押盧龍軍大營?前幾日沈家不是正大辦筵宴答謝賓客麼,這好端端的,沈家兄弟為什麼要這麼做?事總得有個來龍去脈吧!&”

這來龍去脈說出來不便,但既然事到了這步田地,也顧不得許多了。姚紹道:&“臣的人與沈澈的夫人本是姑侄,我家小和董氏好,臣任宣州尹后舉家搬幽州,因董氏寂寞,小常過沈府探董氏。董氏那時懷了孕,一日不慎跌倒以至胎,沈家兄弟便遷怒小,唆使婢陷害小,連夜將人與小了大牢。&”說罷長哭,&“圣人明鑒,臣的人與小都是深宅中的人啊,且又與董氏沾親,怎麼能做出那種事來!沈潤權傾朝野,只手遮天,但凡針對誰,便將人往死里整治,百皆對其敢怒不敢言。臣家遭此橫禍,四求告無門,原想年后上京呈稟圣人的,沒曾想接到了如此噩耗。圣人啊,臣的小屈死,夫人如今生死未卜,求圣人替臣做主,萬要鏟除佞臣,還這江山河清海晏啊。&”

姚紹說得,圣人卻不甚歡喜,回道:&“依姚卿之見,朕的天下不夠太平,以致佞臣當道,生靈涂炭&…&…朕是個被人玩弄于掌之間的昏君嗎?&”

姚紹大驚,嚇得臉驟變,結結道:&“不、不&…&…臣斷沒有&…&…沒有這個意思。臣是說&…&…沈潤兄弟攬權,朝野上下怨聲載道。如今他們無端將臣妻大牢,臣的妻含冤莫白,若非走投無路了,何必以死明志?臣那小,今年才十八啊,大好的年華自盡,縱是死,也是個屈死的鬼。圣人民如子,街頭老尚且憐恤,于臣一家豈有不惜的。因此臣斗膽前狀告沈潤兄弟,請圣人明斷,為臣一家主持公道。&”

這件事,其實撇開人不談,確實是沈潤做得過了。眷縱是犯了大罪,也應當另辟個清凈的地方關押,不該就此把人送進軍營大牢里。如今人死了,死無對證,就了他沈潤仗權行兇。人家既來告了狀,終不能偏袒得太厲害,沈潤驕縱也是事實,借此敲打一回,面上過得去就是了。

圣人嘆了口氣,見姚紹哭得泗淚滂沱,和聲安道:&“你家里遭遇這樣不幸,朕深表同,但眼下正是息朝的時候,這件事也不是聽一人之言就能定奪的。待初四,百回朝再作商議。屆時你們當面鑼對面鼓,若沈潤兄弟果真枉法,朕絕不徇私,必定嚴懲不貸。&”

姚紹呆了呆,本以為圣人至會勉為其難將人傳至上京問話,結果竟要等他們安穩過完年再作決斷。一番義正言辭的金口玉言,用的也是絕不&“徇私&”二字。可見沈潤和圣人的早已是私了,他頓時有些失,憑自己區區的六品小,果真撼得這當朝權臣嗎?

姚紹在宮里使勁兒,清圓在家坐臥不寧。晚間吃飯也舉著筷子三心二意,大覺食不知味。

沈潤替布菜,&“怎麼不吃?這是莊子上剛送來的野崽子,味道鮮得很。我命人逮幾個活的圈養起來,回頭下了蛋,比家養的蛋更好。&”

清圓嗯了聲,筷子起落好幾回,到底還是放下了,&“我吃不下。&”

沈潤知道擔憂,寬道:&“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這事我自有主張。雖說最后難免要責難,但比起我要達到的目的,本就算不得什麼。&”

清圓訝然,這話越聽越玄妙,有些不敢置信,&“難道姚家母的下場,是你一手安排的?&”

他垂著眼,氣定神閑吃他的飯,半晌才說不是,&“不過們殘害我沈家骨,確實該死。&”

清圓明白他對芳純的孩子被害一事深惡痛絕,換做一般人家尚且要追究到底,何況沈家這樣好容易有了頭一個后代的。對于沈潤,不是不知道他的為人,在面前雖是個極好的丈夫,但在外頭照樣呼風喚雨手段狠辣。也有些怕,怕他因恨痛下殺手,因為按著律法皓雪罪不至死,要償命,只有偽造自盡,才好替那未出世的孩子報仇。

可這麼做,恐怕會引火燒啊。人是他下令押大牢的,如今不明不白死了,姚家必不能善罷甘休。所幸他一向惡名在外,皓雪那八個姐姐不敢造次,要是換了旁的小吏,只怕房頂都人掀了。

再覷他一眼,他并不多言,吃飯照例吃得優雅。清圓踟躕再三沒好問出口,怕追問不休增添他的煩惱,自己在場上幫不了他什麼忙,能做的不過是同進同退,迎接風雨罷了。

后來的兩日,也不見他有什麼焦躁的,沒事人一般吃喝玩樂,陪著老太爺釣魚賞畫。

過年休沐的七日眼見用完了,因況有變,沈潤那十天額外的假也得先擱置。清圓心事重重伺候他換上朝服,邊替他整理襟邊道:&“你的傷還沒好利索,我和你一同京吧,留在幽州&…&…實在是不大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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