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個兄弟在盧龍軍做團練使,這樣近水樓臺,沒有平白錯過的道理。
要過節了,所有員都準予休沐,那天扈重寬正好在家,二又因采買出門了,便進他們的院子,特意找這個兄弟說話。
扈重寬那時正在檐下逗鸚鵡,見從門上進來,很有些驚訝,迎出來了聲大姐姐。一家子兄弟姊妹多,就算是一個娘生的,也不是個個都親厚,但唯獨重寬不一樣,他是親手帶大的,兄弟姊妹之間,也只有這二弟和最深。
扈重寬對大姐姐的遭遇深表同,但男人了家之后,有很多地方不由己,因此除了言語上的關懷,實在沒有其他救助的辦法。今日因二不在,姐弟說話才方便些,忙把人迎到屋里坐定,讓婢上了茶和糕點,這才問:&“姐姐這陣子過得好不好?我一直在軍營里,實在顧不上你那頭。才剛想去看你的,丫頭又說你上不好正靜養,就沒去打攪你。&”
扈夫人臉上出唏噓的神,&“我如今活得狗都不如,能好到哪里去?病也全是被氣出來的,前幾日大來,勸我給鰥夫做填房,這種話,是一家子骨能說出來的嗎?我算是看了,早前個個結著,不過是看重謝家錢權,一旦我失了勢,最先瞧不起我的也是自己人。&”
扈重寬跟著嘆氣,&“世態炎涼本就如此,大姐姐還是看開些,保重自己要。&”
姐弟兩個相對無言,枯坐了會兒扈夫人才道:&“我有今日,全是沈潤夫婦害的,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定要報以牙還牙才好。&”一面眼神殷切地看向他,&“重寬,你可希姐姐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扈重寬是兄弟四個里面最重,也最沒心機的一個,他呆呆說:&“自然,我怎麼能不盼著姐姐好?&”
扈夫人挪了挪子坐近一些,&“眼下有個法子,能助我擺困局,重回謝家去,你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扈重寬不知說的是什麼,但依舊點頭,&“姐姐請講。&”
&“沈家出的事,你可聽說了?&”急切道,&“姚尹家夫人小姐被押了盧龍軍大牢,只要利用得當,就是個扳倒沈潤的大好機會。你想想,清圓那丫頭恨我骨,我如今回來了,你又在沈潤手下辦事,他焉有不為難你的道理?現如今正值節下,他還沒出手來置你,等節過完了,只怕你這個團練使的差事就保不住了。&”
扈重寬遲疑地著,&“姐姐的意思是?&”
扈夫人道:&“我問你一句,倘或姚家母含冤自盡了,沈潤可會牽連?&”
&“那是當然。&”扈重寬道,&“還未定罪便收押,必要確保人犯安全。子押男囚大牢本就是不應當,若上頭怪罪下來,恐怕落不著好&…&…&”他漸說漸慢,頓下來覷的表,眉眼間有肅殺之氣,看得他心頭一跳,&“姚家母未必有自盡的打算&…&…&”
&“那就想法子讓們&‘自盡&’。大節下的,軍營里駐防必定松懈,那些獄卒也無心看守,偽造出們自盡的樣子,不會太難。&”
扈重寬被的大膽嚇著了,&“姐姐,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啊。&”
扈夫人一哂:&“我知道人命關天,可咱們這麼做是在自救,再等下去,沈潤會來尋你和重良的麻煩,到時候咱們毫無招架之力,扈家會變下一個謝家的。&”
然而扈重寬還在猶豫,不知道這樣鋌而走險,究竟值不值得。他六神無主,在地心茫然踱步,看看這眼神哀懇的姐姐,再想想自己未卜的仕途,人命其實在武將眼里,并不像一般人看得那麼重。尤其經歷過大小戰役的,當年橫刀立馬的歲月經歷過了,想辦法要兩條人命,似乎也不難。
他在盧龍軍日久,要說各衙各部,甚至比沈潤更。那些獄卒里頭,多的是壯志未酬的生兵,畢竟參軍并不是為了做這種下等差事,一旦有調的機會,誰不愿意爭取?
他找到了初一換崗的麻三,請他吃了一頓酒,說明了自己的目的。他也想過,若是麻三推辭,那這事就作罷,誰知守獄的都是腦袋別在腰上的兵,麻三先是委婉表示沈潤送進來的人,要殺得冒大風險,隨即又話鋒一轉,笑道:&“小的也不求謀得一半職,人死了,我倒調出牢房,白人懷疑。這樣吧,團練賞幾個酒錢,容我還了賭帳好好過個年,這事包在我上。&”
扈重寬的氣松了一半,回去和姐姐商議,扈夫人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給他,那作神,沒有半分猶豫。
也罷,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把銀子送到麻三手上,又同他重復了一遍,&“這事不論敗,都要守口如瓶。別忘了你還有妻兒老娘,不為自己,也要為他們想想。&”
麻三兩指夾過銀票,燈下獰笑道:&“人錢財與人消災,團練只管放心。&”
后來等來了消息,姚家母一死一傷,這可不是好預兆,萬一姚夫人醒了指證兇手,那大事就不妙了。
扈重寬慌忙派得力的小廝去找麻三,可惜到尋人不見,扈夫人怔怔坐在那里,腦子里轉得走馬燈似的,&“會不會是沈潤謊稱姚夫人沒死,麻三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