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砍了三刀，沒傷到要害&…&…警察已經來了，這幫鬧事分子一個別想跑。&”方競航不免義憤填膺。
& & 孟遙頓覺無地自容，醫患關系張，與過去那些同行不余力抹黑醫生這一職業造的輿論氣氛不了干系。前一陣與丁卓開玩笑，總提什麼醫鬧醫鬧，誰能想到居然真能讓丁卓上。
& & 孟遙又想，雖然這想法不厚道，然而還好，還好，傷的不是丁卓&…&…
& & 方競航看一眼，臉煞白，驚魂甫定，便說：&“老丁這會兒應該在手室幫忙，你要是不放心，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 & 孟遙想一想，點點頭。
& & 方競航就領著到了值班室，另外一位醫生盯著孟遙看了一眼。
& & 方競航解釋：&“這丁卓朋友。&”
& & 孟遙找了張椅子坐下，方競航給倒了杯熱水。
& & 另外那醫生跟方競航打了聲招呼，收拾東西走了。
& &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方競航開始伏案整理病理報告。
& & 孟遙捧著杯子，開水的溫度一點兒一點兒傳到手上，還是覺得冷，心有余悸，有點力般的難。
& & 打小不喜歡醫院，父親生前最后一段時間，就是在醫院度過。
& & 母親做好了飯，讓送去，一路穿過長而幽深的走廊，間或見有病人從病房里面出來，蹣跚而行，形容枯槁，病痛和對死亡的恐懼在他們眼中留下深重的影，低頭匆匆走過，不敢與他們對視。
& & 孟遙垂眼坐著，很久，手里杯子里熱水變涼了。
& & 忽然，響起筆擱在桌面上的聲音。
& & 孟遙抬頭，見方競航合上了報告，站起，&“你先坐一會兒，我去下病房。&”
& & 孟遙點一點頭。
& & 方競航走了之后，孟遙起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 & 樓下警車已經開走了，好像到此刻夜才真正開始。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沒看見月亮，天暗淡，黑也仿佛黑得并不徹底。
& & 兜里手機突然振起來。
& & 孟遙一驚，手忙腳出手機，一看，丁卓打來的。
& & 趕接起來，&“喂&”了一個字，說不出話來。
& & 丁卓聲音發啞，聽著有點疲憊，&“抱歉，醫院出了點事，剛剛忙完，你吃完飯了嗎&…&…&”
& & 孟遙&“嗯&”了一聲，低聲說：&“我&…&…我在醫院。&”
& & 那邊頓了一下，&“在哪兒？&”
& & 孟遙給方競航留了張字條，拿上包下樓。
& & 此刻住院部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電梯里沒人，孟遙往廂轎里豎著的鏡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穿著一件深藍的大，頭頂白燈照得臉上沒有一點。
& & 出了電梯門，孟遙穿過大廳，走出去兩步，便看見丁卓坐在臺階上。
& & 他左腳踩著下一級臺階，右直，手肘撐在左邊大上，右手夾了一支煙，很隨意地著。
& & 他沒穿大，搭在了左上，寬闊的肩膀把白襯衫撐起來，夜風吹得服領子著他的頸項。
& & 孟遙緩緩走過去。
& & 丁卓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一眼，笑了一下，臉上滿是疲憊，&“累，我再歇一會兒。&”
& & 孟遙到他邊坐下，&“吃飯了麼？&”
& & &“沒來得及吃。&”
& & &“我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 & &“沒事，警察來得很快。&”
& & 孟遙一時沒再說話，雙蜷著，抱著膝蓋，把包擱在膝蓋上，腦袋抵靠上去，鼻子有點酸，眼眶發熱，然而好像為了這麼一點事哭，又不至于。
& & &“&…&…聽說砍人了，有點擔心。&”聲音沉悶。
& & 丁卓了一口煙，沉沉地吸肺腔，&“&…&…沒事。&”
& & 他有點累，更有點心灰意冷。今天剛要下班的時候，一堆人沖進他們這一層，不由分說地占領了值班室和護士站，接著為首那人就開始談條件，張口要一百萬。他一個師弟脾氣不怎麼好，沖撞了兩句，死者丈夫提著把刀，就從隊伍里沖出來&…&…
& & 丁桌咬著濾，問:&“你冷不冷？&”
& & 過了很久，夜風里，他聽見孟遙說：&“&…&…不冷。&”
& & 聲音輕，似乎帶上了一點哭腔。
& & 丁卓一頓，轉過頭去看，臉被擋著，看不清楚表。手指攥著包的帶子，肩膀很輕地了一下，顯得清瘦又脆弱。
& & 他目定著看了很久，心里有點兒沖，可似乎只是一團沒有形狀和邊際的霧，這沖是什麼，他自己也有點兒說不出道不明。
& & 半晌，他把煙頭摁在臺階上，站起，拍了拍灰塵，朝孟遙出手，&“走，陪我去吃點兒東西。&”
& & 孟遙抬起頭，目定在他手上。
& & 這只手骨節分明，握過手刀，也過手線。
& & 緩緩地出自己的手，下一瞬便被丁卓一拽，整個人不由己地從臺階上站了起來。
& & 丁卓松開手，把外套穿上，抖了抖領子，&“走吧。&”
& & 孟遙跟在他后，蜷了蜷手指。
& & 醫院出去，不遠有家711。
& & 丁卓買了碗泡面，在店里泡開了，揭開蓋子，狼吞虎咽。
& & 得狠了，什麼也顧不上。
& & 孟遙微抿著，把礦泉水擰開，遞到他手邊，丁卓含糊說了聲&“謝謝&”。
& & 一碗泡面，很快讓丁卓掃完畢，他恢復了點力，才終于有心思說話了。
& & 孟遙問他：&“吃飽了嗎？要不去小吃街上買點燒烤？&”
& & &“差不多了，&”丁卓拿起水瓶，仰頭喝了大半，&“想先回去歇會兒。&”
& & 孟遙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