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鐘德明瞧了孟瑜一眼:&“實不相瞞,最近報紙上登的那些事,純屬子虛烏有。我不清楚孟瑜同學是從哪兒捕風捉影,聽到這些消息,蓄意對母校造謠抹黑&…&…&”
& & &“我沒有造謠!我也差點被&…&…&”
& & 孟遙拉了拉孟瑜手臂,輕輕擺了擺頭。
& & 孟瑜咬著。
& & 蘇欽德沒做聲。
& & 鐘德明繼續說道:&“我認為孟瑜同學這種行為非常惡劣,尤其現在正于備考的敏時期,這麼一鬧,搞得大半個年級人心惶惶,還怎麼能沉下心備戰高考?&”
& & 蘇欽德:&“您說得有道理。那既然我侄了&‘害群之馬&’,那只能讓轉學,免得影響了貴校的聲譽。&”
& & 鐘德明笑道:&“轉學不至于,孟瑜同學也要備考,這要是影響了高考,我們校方也過意不去。&”
& & &“鐘校長太客氣了,一看就是熱誠關懷每一個學生。我領會鐘校長的良苦用心,就不讓學校為難了。也請校長您行個方便,早點兒幫忙把轉學手續辦出來。&”
& & 鐘德明:&“孟同學打算轉去哪個學校?&”
& & 蘇欽德:&“我看鄰縣的第一實驗中學就不錯,那兒一本率高,老師也負責。前幾年也出了個教師失格的事,他們理得就很迅速,該開除開除,該報警報警&—&—哦,看我這記,貴校不一樣,貴校這事兒是&‘子虛烏有&’、&‘蓄意造謠&’。&”
& & 鐘德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 & 蘇欽德站起,&“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鐘校長貴為一校之長,日理萬機,現在還得回去消除這&‘惡意造謠&’的影響,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 & 鐘德明也不得不站起,本是有備而來,這下炮彈全了啞炮,一個也沒響。
& & 蘇欽德忽又說道:&“哦,還有一事兒。我侄兒一直抱怨,學校沒空調,冬冷夏熱,同學都不能好好學習。我原本想著等高考結束了,自費給貴校每間教室捐贈一臺空調,既然馬上轉學了,那我也就不費這個事兒了。&”
& & 一番連消帶打,明嘲暗諷,把鐘德明堵得啞口無言。
& & 最后看了孟瑜一眼,拂袖憤然離開。
& & 孟遙訥訥地說了聲&“謝謝&”。
& & 蘇欽德嘆一口氣。
& & 孟瑜問:&“真的要轉學嗎?&”
& & 蘇欽德答:&“轉吧,待在現在這個環境,也影響你備考。你們現在是復習階段吧?到這時候,老師該教的都教了,多半還得靠自己。這事兒我幫你辦,你不用心,現在當務之急,好好復習,別被影響了心。&”
& & 孟瑜點了點頭。
& & 孟遙又再次道謝,跟蘇欽德又聊了幾句,將他送出家門。
& & 回來,孟瑜耷拉著肩膀坐在沙發上。
& & 孟遙看著,&“怎麼了?&”
& & 孟瑜抬眼,&“姐&…&…這不就了逃兵嗎?&”
& & 孟遙沉默。
& & 孟瑜深深低著頭,也不再說話。
& & 在十八年的長過程中,一貫以為黑白涇渭分明,而白終將能戰勝黑。
& & 但原來其實并非如此,很多時候,很多人安居于灰的地帶,不論黑白,甚而顛倒黑白。
& & 孟遙激蘇欽德施以援手,卻又覺出一種更深重的無力。
& & 在權勢地位面前,個人的努力何其渺小
& & 孟遙看著孟瑜,&“別想那麼多了&…&…既然討厭這兒,那就好好學習,離開這兒,到更包容的地方去。&”
& & 孟瑜悶悶地&“嗯&”了一聲。
& & 晚上王麗梅回來,孟遙把這事跟說了。
& & 王麗梅嘆氣,&“&…&…這一下,又欠了蘇家的人。&”
& & 十幾年下來,了什麼幫助,會拿一個本子記下來,期著哪一天能還。但日積月累,本子越來越厚,徹底還清那一日,眼看著越發遙遙無期。
& & 孟瑜暫時不去學校,等蘇欽德幫忙把轉校手續辦好了,直接去鄰縣第一實驗中學報到。
& & 孟遙只請了兩天假,不能再多耽擱,第二天中午吃過中飯,就出發回旦城。
& & 候車大廳里熙熙攘攘,孟遙找了個空位坐下等待檢票。
& & 掏出手機給丁卓發信息,忽覺跟前一暗,抬頭一看,管文柏手里提著一個行李箱,站在跟前。
& & 孟遙將手機往包里一塞,拎上行李袋就往前走。
& & 管文柏抓住手臂,&“遙遙。&”
& & &“你撒開!&”
& & 管文柏沒松手,旁邊人都紛紛轉過了頭來,孟遙不想在公眾場合鬧得太難看,只得暫時而不發。
& & 管文柏松開手臂,從包里掏出一樣東西,舉在手里,&“看清楚了,遙遙,這回真沒騙你。&”
& & 一本證件,明晃晃的&“離婚證&”三個字。
& & 孟遙冷著眼,&“您是結是離,是生是死,關我什麼事。&”
& & 管文柏了煙盒,又停了作,一手在袋里,俯視孟遙,&“前四十年日子過得混混沌沌,什麼也沒想清楚。現在總算明白過來,我不求別的,就希每天回到家里,能有碗熱湯,有個人在等著我&…&…我倆一起聊聊足球,聊聊文學&…&…&”
& & 從前的時候,管文柏掌控、縱、主導,什麼時候跟現在一樣低三下四?然而孟遙一字一句也不想再聽,打斷他:&“我趕時間,沒空聽您抒發,您就直說吧,這回來找我,到底為了什麼事?&”
& & 管文柏頓了一下,深深看著孟遙:&“&…&…遙遙,咱們重新開始吧。&”
& & 孟遙一時沉默。
& & 以為自己聽見這話,多會有點兒,然而并沒有。
& & 最初離開帝都的時候,還會憤懣懊惱,可現在連這種緒也都沒有了,心里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靜,仿佛這事兒跟自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