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里迢迢地跑過來,居然連一個好臉都不給他,還睡得那麼安穩。
外面倒是涼爽,可是山里的蚊子大得可怕,不一會兒就叮得他難到不行。
長嘆了口氣,還是回屋子里去了。
到離譜的床,簡陋的家,還有那個呼呼轉個不停的風扇。
氣味濃烈的蚊香熏得他鼻腔發,可是如果熄滅就要喂蚊子。
他來的時候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沒想到這個地方遠比他想象中的更艱苦。
來到這里的第一晚,謝譯橋幾乎一整夜都沒合眼。
后來,快要到清晨的時候他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夢里還以為自己在跳傘,氣流在他耳邊飛速略過,然后他和一起掉到花田里擁吻。
轉瞬間,花田的香味變了熏人而刺鼻的氣味,他猛地醒了過來。
睜眼的時候,他恍惚有一種不知道自己在何的覺,環顧四周這著貧窮氣息的房間,他撇了撇,這才想起自己現在在大山里。
蚊香已經燃盡了,灰撲撲的香灰落在底盤上,只有那個落地扇還在盡職盡責地搖擺。
趕起床洗漱,昨天穿著皮鞋走山路已經把那雙高奢的皮鞋磨得不像樣子了。
越是高級的鞋就越是不耐磨,他以前穿一年的鞋都沒有這雙的鞋底一天損壞得厲害。
于是今天他換了一休閑登山服,腳上也是適合走山里的大牌運鞋,整個人倒是看著又年輕了幾分。
收拾好以后,他發現梁晚鶯已經不在隔壁了。
梁晚鶯去找了陳醫生,他的小診所里有幾個病人,正排隊等著看病。
看到過來,陳醫生推了推眼鏡笑著說:&“晚鶯,你來了。&”
&“嗯嗯。&”
&“腳踝好些了嗎?&”
&“好多了,就是睡了一覺出現一大片青紫。&”
&“那你先坐那里等一下,我一會兒給你看看。&”
&“嗯嗯,你先忙。&”
即便是在這種地方,他也很認真地寫著病例,這里的好多村民都是陳年舊疾,有時候不舒服也都是那些舊疴引起的。
他講話的時候聲音很溫和,哪怕是說話都不利索的老人,他也很有耐心,安慢慢說不著急。
還有一個小孩子因為腹痛哭得很厲害,他拿紗布幫他了哭花的小臉安道:&“沒事啊,等下打一針就好了。&”
&“陳醫生我不想打針嗚嗚嗚,你就給我開點藥吧。&”
&“不打針的話,你肚子還要痛好久哦,肚子痛好久和屁痛一下,你要怎麼選?&”
小孩子想了想噎噎地說:&“那我還是打針吧。&”
男人了他的頭發夸贊道:&“真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
梁晚鶯看著他們互的樣子,也不由自主地出一微笑。
等他終于忙完,他對招了招手說:&“來。&”
可能是因為剛剛給小孩看過病,也可能是他天然的為醫生的悲憫,讓他對待所有人都帶著點看孩子的味道。
梁晚鶯走過去,坐到他的看診桌前。
這是一個很樸素的木質桌子,甚至都沒有上漆,因為時間久遠再加上磨損,木頭的氧化變了深褐,但是被得很干凈。
&“這些青紫是正常的,痛得厲害嗎?&”
&“還好,一點點。&”
陳朝山點點頭,&“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最近兩天你要去哪就找周主任載你,盡量用這只腳。&”
&“嗯嗯。&”
看完腳以后,兩個人閑聊了幾句。
&“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想來這里?&”
&“主要就是那個公益項目的策劃案嘛,我覺得要落到實必須深民間。&”梁晚鶯低頭聲音小了一點,&“這里是我爸以前來過的地方,所以我也想來這里看看。&”
陳朝山點點頭,想了想又突然開口問道:&“你爸是不是梁敬舟?&”
梁晚鶯睜大眼睛:&“您認識我父親?&”
&“果然是。&”陳朝山笑著說,&“這里雖然人口很散,但是除了村民以外,外來的人口很的。我和梁大哥因為一點事認識了以后,很投緣,算是忘年之,對了,他最近還好嗎?怎麼這麼久都不見他了。&”
梁晚鶯低下頭,&“他已經&…&…去世了。&”
陳朝山錯愕道:&“怎麼會這麼突然?&”
梁晚鶯揪手指,&“去年&…&…突發腦溢&…&…沒搶救過來。&”
&“哎,我之前就勸他多注意,他總是不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陳朝山惆悵地嘆了口氣,轉而又安道,&“你也別太難過了。&”
梁晚鶯搖搖頭說:&“我沒事,可以給我講講他在這里的事嗎?之前他總是月不在家,我雖然大概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一直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麼,小時候甚至還怨懟過他&…&…&”
陳朝山整理好面前的病例,起,&“你跟我來。&”
兩個人漫步山林,走到不好走的路時,陳朝山會提醒小心,防止再崴腳。
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兩人來到一條隔山相對的大峽谷,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陳朝山指著中間的那懸索,&“看到那個鎖鏈了嗎?&”
&“嗯嗯。&”
&“如果這里能架起一個可支撐人和貨的纜車索道,那麼上學的孩子可以不再走十幾里山路繞過來,而賣貨的村民們也不用背著沉甸甸的東西走那麼遠,可以省下很多力氣,以后也不至于被價得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