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也就罷了,若是鬧出流大事,便不好收場。

譚廷莫名想到了他的妻子。

也是庶族寒門出,從前兩家締結婚約的時候,世家和庶族之間的關系,還沒有這般繃。

不過是十年的工夫,兩族已相互橫眉冷眼,只要再有一事大鬧出來,兩族之間只怕更無法共存。

屆時,他與又會怎樣?

譚廷皺了眉,將那請示帖推去一旁,另取了兩張紙出來。

朝堂里,打理朝政的太子一向以民為先,極又重農事,而譚氏早有族規,與鄰為善,廣善緣,不可因勢大而欺弱小。

他前后思慮一番,回了那封請示信,將朝中法度、太子態度,以及譚氏族規和祖宗訓誡,條分縷析地說了。

譚氏族中不會借出這筆錢,他同樣告誡族人不要價買田,因小失大。

回了這封帖子,譚廷親自去了一趟城外宗族田莊,將今歲過冬的事宜吩咐了幾句。

此番打了個來回,回到城中便聽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譚廷于聽戲一事并無太多興致,但今日城中戲聲正盛,遠遠看去,前方喧鬧里傳出唱聲的正是時粹酒樓。

正吉騎馬跟在他家大爺邊,突然聽到大爺問了一句。

&“我是不是許久沒看戲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把正吉都說愣了。

正吉努力回憶了一下,&“大爺好似有大半年沒看戲了。&”

大半年,算不算很久呢?

正吉不知道,卻見自家大爺默了默,然后調轉了馬頭。

&“嗯,那就看看吧。&”

正吉不敢耽擱,連忙跟上前去,見慣來不喜熱鬧的大爺,另外人頭攢的時粹酒樓前,下了馬。

清崡縣不大,最熱鬧的就是這縣衙大街。

正吉見大爺倒是不急著進去看戲,反而目看向遠巷子口一家不甚起眼的鋪面上。

那鋪面門匾刻了四個字&—&—吉祥印鋪。

正吉連忙上前,&“大爺有什麼吩咐?&”

大爺點了點頭,剛要說又想起什麼,看了他一眼。

&“你不行,讓秦方去,讓他不許份&…&…&”

譚廷把事吩咐給正吉,讓正吉尋秦方去了。

秦方是他在京城收的管事,想來最不像譚家人。

譚廷看著遠的吉祥印鋪,嘆了口氣。

正吉走了,譚廷在喧鬧的人群里四下看了看,并沒看到什麼人,于是抬腳進了酒樓

... ...

他前腳踏進去,還沒走出幾丈遠,便見有人從人群里出來,急急忙忙地朝他走了過來,同時讓人從喧鬧的人群里,分隔出一條道來。

是時粹酒樓的方掌柜。

方掌柜能在清崡縣城開大酒樓,全憑譚家給面子,當下聽說譚氏宗子竟然來了。

起初他還以為下面的人騙他,但看到譚廷當真在此,汗都落了下來。

他完全不知道這位宗子大爺是來做什麼的,誠惶誠恐地引著往后面庭院走,但見這位大爺腳下不,反而看了一眼戲臺,又立時醒悟過來。

&“二爺定的桌就在看臺正下方,正戲還沒開場,大爺過去坐一坐?&”

他問了,見這位讓人琢磨不的大爺微微蹙眉。

譚廷沒想到,正戲沒開場,譚建他們便卡著時辰也沒到。

方掌柜又要讓人往坐臺前為他開路,他開了口道罷了,&“尋個遠窗下的座吧。&”

這又是什麼意思?方掌柜滿頭都是霧水。

不過譚廷也沒讓他繼續猜下去,讓他自行忙碌,自己坐去了窗邊的雅座。

約莫過了半刻鐘的功夫,酒樓廳里突然靜了幾分,有人開道,有人清場,他轉頭向門前看去,一眼看見了說著笑著走進來的自家弟弟。

明明也是娶了妻了家的大男人了,還天嘻嘻笑笑,看個戲堪比皇上出巡。

譚廷厭棄地瞥了譚建一眼。

譚建后,便是弟媳楊蓁,楊蓁手里拿著花花綠綠許多玩意,可見是在街上好生逛了一番。

他并未太在意,目困在了楊蓁后。

也走了進來。

比起譚建楊蓁的熱鬧,手上什麼也沒有,細細看去,才發現手腕上多了一串淡紫的絹花串。

今日穿了件月白寶藍襽邊的長襖,沒有鑲的領口上出半截白皙脖頸,時萃酒樓的大堂里喧鬧非凡,似乎人人都在躁,唯獨安靜地站著。

楊蓁看到了什麼有趣的,轉頭,嘰里咕嚕跟說了一大串話,譚建也在旁湊了兩句。

和淡的神似春風過幽潭,波四起,眼眸閃和晶亮的角勾起了點點笑意。

譚廷遠遠看著,莫名看住了。

然而就在此時,似有應一般地突然轉頭看了過來。

一眼看見了他。

只一瞬,臉上的笑意蒸發似得,忽得消散了,什麼都沒有了。

譚廷愣在了那里。

*

吉祥印鋪。

有工匠過來取一批刻刀。

姜掌柜見了那工匠,便要恭喜他,&“在譚家做事可好?你們可得勤快些,活干的細些,能留在譚家就更好了!&”

工匠說是,又嘆了口氣,&“譚家是好,可譚家里有些人和姻親,卻不是省油的燈,我們險些把項氏夫人連累了!&”

他這麼說,姜掌柜嚇了一大跳,趕讓他坐下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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