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廷一行走著,風大了起來,馬在寒風里前行艱難,他干脆下令在山丘間的避風歇息。
眾人并無異議,只有楊蓁說了一句,&“在山間歇息,會不會遇上山匪啊?&”
譚建笑了一聲,同搖了搖頭。
&“這些山頭上并無山匪安營扎寨,若是旁的匪賊埋伏此地,自消耗便無力搶劫了,哪會有人這麼笨?&”
楊蓁聽他說得有理,剛要夸一句,&“原來二爺并非不學無&”,就聽見山間突然傳來一陣急哨聲。
下一息,兩邊山坡的樹叢間突然躥出十數人,呼喊著提著刀槍奔了下來。
馬車里,項宜正趁著馬車停下,低頭喝水。
譚廷呼聽車外喧鬧起來,便是一愣,接著只聽一道破風之聲,徑直襲來。
男人一把扣住項宜手臂,將向一旁帶去。
項宜手中的水陡然潑了出來,而就在這時,有利箭從譚廷后的車窗里穿進來,著他的手臂到了對面的車上。
那正是項宜方才背靠的地方。
項宜驚魂甫定地被人半圈在臂彎里,抬頭向他看去,與他發沉的目對了上來。
目及的一瞬,兩人在陡然拉進的距離里,呼吸相接。
然而下一息,外面徹底了起來。
譚廷神發沉,只說了四個字&“你留在此&”,便出馬車座位下常備的劍,轉跳下了馬車。
譚家此番來接項宜的人不,尤其多是譚家護院,那伙匪賊雖然出其不意,但很快就居于了下風。
如此這般又過了一刻鐘的工夫,那些人眼看著本不敵譚家車隊,當頭的人急急一聲哨響,一眾匪賊竟慌不擇路地撤退了去。
譚家護院還要追逐,被譚廷謹慎止住了。
這伙賊人完全不知從何而來,他們追過去,要麼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就算不是,也可能令這群傷的匪賊破釜沉舟與他們再戰。
對戰不是目的,目的是安全返程。
他立時讓人調整車馬隊伍,又問了傷的況。
這伙匪賊武藝不,譚氏眾人只有部分因著最初他們襲,了些輕傷。
譚建護著楊蓁,也了點皮小傷,倒是楊蓁手與匪賊過了幾招,此時還在興頭上。
&“這群匪賊當真奇怪,幾個壯漢在我手下過幾招都不。看著氣勢洶洶,但就這樣被咱們打跑了。&”
譚建心道,世家規矩頗多,像他這樣被要求習武的,都未必能在自己娘子手下過幾招,別說那些人了。
他琢磨著,&“看著不像是正經土匪。&”
譚廷看著也不像,只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一過,他下意識先回了馬車。
他剛走過去,就見車簾掀開了來。
神無恙,反倒瞧了瞧他。
&“大爺無事吧?&”
難得主地說了一句,非是平日里的那些話。
譚廷不住心下一緩,嗓音自己也未察覺地溫和了下來。
&“我沒事,你可好?&”
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只是也沒再同他多言了,又去詢問譚建楊蓁他們。
眾人無甚大礙,不過此地實在不能久留,譚廷立時下令出發,早早返回清崡。
可惜天不遂人愿,寒風卷著地上的草木砂石,逆向而來,一行人走了半晌也才走了沒多遠的路程,再看天上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雪了。
但路途走了半程,繼續前進也不是,返回也不是。
項宜忍不住道,&“不若尋一村莊暫時歇腳。&”
風停了就繼續走,若是當真下了雨雪,便借宿一晚。
這想法與譚廷所想一樣,男人點了點頭,讓人前去探路,不時探到了前方五里地有個喚作柳莊的小村莊。
村口栽著三顆大柳樹,譚廷他們到的時候,連著敲了幾家的門都沒人應,之后見著村里的小孩子問了問,才道大人們去里長家里說話去了。
小孩子們知道的不多,都在避風的地上寫寫畫畫,項宜瞧著,拿了一袋子糖給他們吃。
譚廷則派人去了里長家里,問風雪天可能在村子里落腳。
里長并無推拒,讓人指了一戶家中無人的寬敞院子給他們暫歇。
下晌的風一陣大過一陣,待到風好不容易停了,雨夾雪又落了下來。
譚廷一行徹底斷絕了今日回家的念頭,只能借宿柳村。
項宜著喬荇跟村人借了些草藥來,只道是路上有人被風出得摔下馬了傷。
村人倒也好說話,給了他們不草藥。
譚廷看著仔細看了眾人的傷,將草藥一一分給了眾人,最后手里還留了一份。
&“大爺也被箭矢傷了吧,可需我替大爺上藥?&”
譚廷還以為并沒有發現自己的傷,眼下聽這般說,眸更和了下來。
&“好。&”
兩人住了小院的東廂房,回到廂房里,項宜便把譚廷的袖口扯開了些許,將他被利箭傷的傷口了出來。
將草藥細細研磨了一番,先替他清理了傷口上的污穢,才輕輕將草藥敷了上去。
草藥對新傷頗為刺激,只是譚廷自然不會因此唏噓甚至皺眉,他只是看著手下極輕地替他理了傷口,最后用一條白帕子幫他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