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遇到的匪賊著實來路不明,不排除他們夜間襲擊村莊的可能。
只是譚廷剛吩咐完,便聽見一陣混的腳步聲,是從里長院子方向過來,然后四散開來的。
譚廷不由想起他們進村的時候,村里好多人家都沒有人在,反而都在里長院中商議什麼事。
他眼皮跳了一下,剛要差人悄悄打聽一番,就見有人聲從前面的轉角傳了過來。
下一息,自轉角而來的人和譚廷照了個正面。
那人臉上的污還沒掉,看到譚廷的一瞬,立刻喊住了其他人,而譚家這邊,譚廷后的護院更是齊齊拔出刀來。
兩廂再次遭遇上了。
短兵相接就在一瞬間。
風急了起來。
項宜聽見靜急忙跑出來時,見譚廷已經令人將院子四面守了起來,與院外的人拔刀對峙。
楊蓁和譚建也聞聲奔了出來,很快與村人戰到了一。
楊蓁一雙短劍使得行云流水,沒有傷人命,每每點到為止便將高一頭的壯漢輕松擊退。
譚建看的幾乎眼睛直了起來,只覺得比今日下晌在山間對抗匪賊時,更矯若游龍。
那漂亮的一招一式從楊蓁手下使出來,照進譚建的眼睛里。
譚建只覺得自己眼里再沒了旁人,一顆心砰砰砰跳得飛快。
他一時間竟然忘記提刀上前,還是被他大哥一腳踢在了上。
&“刀劍無眼,此時發什麼呆?!&”
譚建這才回過神來。
他該怎麼跟大哥解釋,他也不知怎麼就看呆了,心頭跳的極快,眼里已沒有旁的事了。
不過他縱然解釋得清楚,大哥這般子,也未必會對什麼人,砰砰地心吧?
這種兒長的事,譚建就沒敢提,連忙提刀戰到了前面。
外面的匪賊高呼著將村人一波一波了過來。
后來的人甚至都沒弄清是何狀況,便向著自己村里的人,舉起棒與譚家眾人對抗起來。
這般,譚建和楊蓁都抵擋起來吃力了。
楊蓁著急,手下招式不免疏忽,險些被人一槍挑在肩頭,譚建急忙替擋了一槍,冷汗都落了下來。
&“大哥,這般下去我們很快就要落了下風了,怎麼辦啊?&”
譚廷亦發現了,可他還沒張口,在弟弟張著急的呼聲后,卻聽到了一個異常沉著的聲音。
&“這般打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應該趁頹勢未之時,與村人談判。&”
譚廷轉過頭去,四下卷起的寒風里,他看到了后換了素衫的子,風雪將半散下的青揚起,但卻毫沒有被眼前的景象驚嚇到,反而臉越發沉穩地看了過來。
這一息,譚廷與那個一直避開他的目,落在了一。
當下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不由道,&“夫人所言極是。&”
言罷,他利落回,一面擋開飛來的一槍,一面低聲吩咐了領頭的護院兩句,未至幾息,領頭的護院趁著村人不備,將村里一個偏瘦的年輕人,一把拉進了院子。
有了人質,雙方對抗的速度當即緩了下來。
譚廷也一眼看到了急急慌慌小步跑來的上了年紀的老人。
&“我等今日遇風雪阻擋,才在貴村落腳,本無相擾之意,各位何必與我等拼個你死我活?&”
他說著,一眼看住了那上了年紀的人。
&“里長以為,此事該如何?&”
他一眼便從人群里猜出了里長,而老里長也萬萬沒能想到,今日前來借宿的,竟就是村人當作陳氏世族誤打誤撞遇上的一群人。
老里長本就無意村人打殺,當下聽了譚廷的意思立時明白過來。
只是雙方遭遇兩番,不止一人流,想要就此停手本不可能,更不要說說譚廷一行還挾持了一位村中年輕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人質在手,那些村人不敢再輕舉妄,老里長了領頭的男子。
&“冰勇,人家不想同咱們打殺,所以才握了人質在手同咱們言語,你快快讓人停下來,非要出了人命才肯罷休嗎?!&”
張冰勇便是最先提出要找價屯田的陳氏、邱氏劫富濟貧的柳莊人。
他只恨自己無權無勢,只能這些世族欺凌,村里許多人家因著今歲難過,賣了田地,往后只能去給世家大族做佃戶。
雖不用稅了,可落到手里的糧食就更了,還要任憑那些世族如奴仆一般差遣。
當下聽了里長的勸說,心里又急又氣又不甘。
&“萬一他們就是陳氏、邱氏的人呢?看這些人綾羅綢緞遍,又在各族收地的時候來往,這都是說不好的... ...&”
然而話音未落,楊蓁一馬當先道。
&“這不過是你猜測而已!告訴你,我們不是什麼陳氏、邱氏,我們是清崡譚氏!&”
直接報了姓名,村人如何沒聽說過清崡譚氏的名頭,當下再看護院們腰間亮出的腰牌,正正經經刻著&“譚&”字,都吃了一驚。
若說平澤當地的邱氏、嶺陳氏旁枝是他們這些庶族村民無法對抗的世家大族,那麼寧南府的清崡譚氏,是比邱氏和嶺陳氏旁枝更龐大尊貴的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