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里長見了譚廷就帶著人要同他行大禮。
譚廷連忙抬手扶起了老人家。
&“老人家這是做什麼?&”
老里長沒什麼含混的,直言。
&“譚大人愿意典下我們的田地,預支與我們銀錢,不僅如此,還著那些惡人不再低價屯田,不是柳莊,咱們附近幾個莊子,甚至整個寧南、維平一帶,哪有不激您的?&”
他道前幾日天氣陡冷,有些農人忍不過去又賣了田。
但這些易的價錢都是正常年景的價錢,再不是被低了的價。
老里長道,&“這些村人一聽說是譚大人的手筆,心里無不激,央著老朽一道來譚家道謝,如若不是譚大人出手,我們這些寒門庶族的百姓,哪里能有好日子過呢?!&”
他這麼一說,他后幾個眼生的村人齊齊上前要給譚廷行大禮道謝。
譚廷連忙讓正吉將人都扶起來,他這才曉得,他們竟只是來道謝而已。
... ...
項宜行至書房院外,腳步一陣猶豫。
只是譚家大爺緣何是那樣的態度,著實令困擾又不安。
項宜到了書房院外,正讓人前去通報,不想里面的話語聲,順著風傳了出來。
竟是柳莊的老里長、張冰勇他們帶著人前來道謝的。
此時有守門的小廝看見了項宜,吃了一驚上前。
&“夫人怎麼來了?大爺在里面待客,夫人要小的去通稟嗎?&”
項宜道不急,&“不必擾大爺,過會再說吧。&”
門房小廝見沒有走的意思,連忙將請到了門房避風烤火奉茶。
進了院中,書房里的聲音更能聽見了。
當下聽見那老里長說了一通謝之言,便聽見那位大爺開了口。
&“各位不必如此,照應鄰里本是譚氏這一族的本分,況且朝中本就有律令,這般價屯田本就不為律令所容,我亦不過是照著律令提醒府罷了。&”
他說得甚是謙虛。
項宜聽著,不免就想起了在柳莊的時候,他保證回去之后不會報復、告發那些走投無路的村民,還主提出了要預支租田錢給他們過冬。
在這思緒里,項宜怔了一下。
那時,他的行為便有些令意外了。
思緒剛飄起,書房里又傳來了老里長的聲音。
&“譚大人再不必謙虛!雖然世家有祖訓、府有明文,但是這年頭還有什麼人能當真照著祖訓和府明文辦事?旁的世家是什麼臉,咱們這些老百姓再清楚不過了。譚大人著實是同他們不一樣的,是真心實意與我們這些寒門庶族做鄰里相的!&”
老里長說得都是肺腑之言。
話音飄到了項宜這里,聽著都止不住心下了,但在此刻,莫名想聽那位譚家大爺如何回應。
下一息,男人聲音伴著約的淡淡笑意傳了出來。
&“哪怕是百年的世族,也是從庶族寒門的百姓起來的。世族之所以是世族,本意是想在各樣復雜無可測的境況里,庇佑同姓同族的脈親人,這才凝聚一起。世族庇佑自子弟免于被旁人欺凌,卻不該有欺凌旁人之意。如今世道對庶族百姓不善,譚氏不可能視而不見。
&“譚氏亦希兩族當真親如鄰里,各有前程,而不是一味的世家獨大,令庶族寒門無出頭之地。&”
這是項宜第一次,從譚廷口中聽到這般長的話語。
但這些話就像是說給聽得一樣,心中想不明白的事,似乎一下就明白了。
譚家大爺放了大哥,原來是因為他理解庶族,理解寒門百姓的不易,他可以站著庶族的立場上,看待世庶兩族的關系。
那麼他待,其實也是一樣,不是因為旁的,更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理解庶族的境。
項宜明白了這緣故,一下子就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因為的原因就行。
與他之間的關系,還是不要有什麼太多改變。
... ...
書房里,柳莊人又說了許多謝之言,但他們也不敢過多打擾,不時便告辭離開了。
項宜不便見他們,就沒有走出來。
只是他們走了,項宜原本想要問那位大爺的問題,倒也不需要問了。
這邊剛要離開,不想門房的小廝腳底抹油了一樣,兩步就到了正吉臉前,把話說了。
書房。
正吉腳下慌地進來,險些被門檻絆倒。
譚廷剛喝了口茶潤了嗓子,見他這般便道,&“穩當些,如此慌張做什麼?&”
正吉連忙回道。
&“大爺,夫人來了半晌了!&”
話音落地,便是穩重如譚家大爺也止不住站了起來。
只是他腦中莫名就掠過昨日正房的畫面,那時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了箱籠,要離開了。
譚廷心下一沉,一時間顧不得許多,快步出了門去。
項宜見狀只能走到了庭院里。
當下,譚廷一眼見妻子又穿自己的平日里的裳,就這麼來了他書房,一顆心直往下墜。
他了角。
&“夫人怎麼來了?&”
項宜方才已經等到想要的答案了,此刻再說必然不合適。
可只是來問問題的,兩手空空,連個借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