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照理,他不必同項宜行什麼禮。

不過項宜也曉得,他行禮的人其實不是自己,而是清崡譚家。

顧衍盛見楊木洪這般態度,也略意外。

從他昨日將楊木洪接應到清崡縣城,這位老同知便有些神思恍惚。

今次見了項宜這般,顧衍盛也不住笑問了一句。

&“聽聞楊同知從前同譚氏先族長一道,在水一起做過事,難道同譚氏還有過結?&”

楊同知見他問了,苦笑了起來。

&“不瞞道長,萬萬稱不上結。&”

他直言,&“是老朽的一段惡緣... ...&”

顧衍盛挑眉,項宜卻并不避諱地向那楊同知看了過去。

楊木洪念及往事,褶皺縱橫的臉上出了濃濃的悔意,他上前一步,到了項宜前。

&“今次老朽既然來了清崡,便沒有遮掩從前過錯之意,我有封信,還請夫人務必轉給譚家大爺。&”

他說著,臉肅然。

&“譚家可以不原諒于我,但是卻不能不小心自!&”

話音落地,項宜訝然。

... ...

譚家書房。

項宜一走,譚廷便不住去看外間的日頭。

他總覺得分明已經過了許久,可天上的日頭似是被妖道施了妖似得,半晌未分毫。

男人了正吉一聲,&“去把那繪了洋人的懷表拿來。&”

件據說比看日頭確許多... ...

但這話說了,他又道算了。

那表中洋人妖里妖氣,不看也罷。

他道,&“房中太悶,出去轉轉。&”

正吉不知大爺這都是些什麼路數,只能跟著他轉了轉,自書房向外,沒幾步就轉到了門前。

可巧他們剛定下腳步,夫人和蕭觀回來了。

正吉再抬頭看自家大爺,只見大爺神俱緩和了下來,似開春回暖的風一樣。

譚廷細細打量了自己夫人一眼,見沒有什麼離開那地的不舍,反而有些急匆匆回家的樣子,眸又是一番和。

不想開口便道。

&“妾可否與大爺往書房一敘?&”

書房敘話?

這話一出,譚廷愣了一下。

... ...

外院書房,正吉上了茶退了下去,項宜便將一封信放到了譚廷的書案上。

&“這是楊同知給大爺的信。&”

譚廷一聽,眉頭便皺了起來。

譚家沒有去報復那楊木洪,已經是仁至義盡,此人還敢再來清崡,還敢給他遞信?

譚廷見了便心生不耐。

他一時間沒有打開那信,只是皺著眉頭盯了幾息。

項宜見狀,也曉得他心有芥,只是楊木洪所言著實令人想不到。

不由地又道了一句。

&“那楊同知心有悔意,他早就寫好了這封信,是確有些事要同大爺講明。不管他從前如何,大爺先看了信再說,可好?&”

這態度同往日再不一樣,譚廷見妻子如此,是再舍不得不給這個面子。

他心里雖覺得那楊木洪小人做派,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可還是打開了這封信。

只是這麼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譚廷一下就冷笑出了聲。

項宜見他冷笑起來,驚訝了一下。

譚廷直接將信推給了,&“夫人看看,此人都說了些什麼。&”

信不長,項宜沒幾息便看完了。

除了楊木洪在信里對譚家的悔過,他只說了一樁事。

那便是當年譚廷父親譚朝寬的死,他認為并不是個偶然。

彼時他雖然心中憤憤不平,但不至于要在那鼠疫的要時刻,挑起世庶爭端,他比誰都希庶族百姓能盡快得到救治。

但卻有人告訴他,京里來的藥方有問題,更有幾個最先吃了那藥方的人,當真發病死了。

眼看著那藥方馬上就要被譚朝寬普及開來,他只覺這是一場殺👤害命的謀。當地的百姓信賴他出寒門,他卻不能眼看著他們被毒害死,于是連夜將新藥方有毒的消息傳了出去。

他本無意直言這毒藥方,是世族迫害庶族所為,但話傳出去本由不得他控制,千上萬的庶族百姓一下就鬧了起來。

他們都是些無依無靠的窮苦百姓,如何對抗的了占據這世間財富地位的世族,可誰又想就此葬送命呢?

當時百姓間轉瞬恨意滔天,已經是楊木洪所不能控制的了。

但他當時也有些紅了眼,信了那些話,直到譚朝寬派兵前來鎮,又親自帶著人服用那新藥方,證明無毒之后,才有些意識到此事不對。

可鼠疫因為這一鬧越發厲害了,他一時管不了許多,但等到鼠疫下,他想要尋譚朝寬說清此事的時候,譚朝寬竟然也中鼠疫,且一病不起,不日撒手人寰。

楊木洪這才曉得他雖然也是世族出,甚至還是一族之長,但卻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是迫害庶族的惡人,反而是個清明好

這認知令楊木洪一時間悔不當初,可譚家人卻再不肯聽他所言,在他來了清崡之后,直接被譚家人打了出去。

楊木洪深愧疚,干脆辭還家。

就在他準備悔恨地過完這一生的時候,江西舞弊案需要人幫襯,顧衍盛的人尋到了他。

他自然是要幫襯的,可卻在這其中,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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