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在城中劫掠了一番,恰找了這個空院子做落腳地。
他們低聲議論的聲音,街道上的人聽不清,可避在一旁狹窄過道里的項宜他們,卻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除了護衛,便都是人孩子,當下聽見隔了一道墻的院子里有七八個亡命之徒,皆驚得大氣都不敢。
項宜亦不安了起來,他們只等著差過來便能離開此地了,誰曾想竟遇到強盜。
然而下一瞬,忽然一個小孩在害怕發抖之中,踩到了一旁的枯枝。
枯枝發出噼啪一聲響,在寂靜的狹窄過道里,聲音似被無限放大了一般。
而隔壁空院子里,強盜們低聲議論的聲音,驟然靜沒了影。
項宜心下一沉,再抬頭看去,只見那些亡命之徒極其警覺地從墻的另一邊翻了過來。
只是當他們看到這狹窄過道里,大多除了人就是孩子,那臉上的笑意都充滿了玩弄。
有兩個混不吝的,看著黃六娘主仆,直接調笑了起來。
&“還有這等送上門來的好事?&”
說話間徑直向黃六娘走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護衛騰的一下跳了出來。
&“小人擋著他們,夫人和姑娘們快跑!&”
項宜也深知再沒有旁的辦法了,跑上街或許還有生機,但留下來,誰都沒得好過。
在這一瞬間,一把拉開了通往街道的門。
&“快跑!&”
眾人呼啦一下從狹窄過道里跑了出去。
護衛拔劍與這些強盜抵擋起來。
但他到底勢單力薄,很快就抵擋不住了。
強盜們亡命天涯多年,怎麼能是吃素的,當下有幾個徑直越過侍衛,向著項宜他們追了過來。
&“到了的可不能丟了!&”
不過三下兩下的工夫,其中一人扯住了黃六娘,一人更是越到了項宜面前,生生擋住了項宜的去路。
&“嘖嘖嘖,一個比一個漂亮,今晚可真是要了大福了。&”
項宜驚詫后退,已經顧不得許多,連聲喊了起來。
然而方才明明在附近的差鑼聲,此刻竟不知到了何,連聲呼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強盜都笑了起來。
&“就算那些差來了,你覺得有用嗎?差若是有用,還能等到此時?&”
言罷此人一探上前來,項宜驚詫躲閃,還真就躲開了那人的手。
但那強盜反而越發興起來,手下更是力道重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項宜的肩頭。
項宜肩頭一痛。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一破風之聲嗖的傳了過來。
那聲極快,又在下一瞬,驟然扎進了之中。
有滴濺了出來,在項宜瞪大眼睛的一瞬,落在了的鼻尖。
而方才抓著的那只手,陡然落了下去,那人口有一箭橫穿而出。
不過一息的工夫,那人目眥盡裂地倒在了地上。
項宜方才的陡然變故里怔了一時,再抬頭,卻看到了火沖天的夜空下,男人手里握著一把長弓,姿高地騎在一匹黑馬之上。
在他后,沖天的火下,烏泱泱全是從天而降的兵。
譚廷在方才那一瞬里,腦袋幾乎空了一時,手下的箭想都沒想就了出去。
他眼下更是立時翻下馬,兩步到了項宜前。
項宜鼻尖還有那強盜上迸出的鮮。
只見男人拉著的手臂,著眉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晌,才閉起眼睛大松了口氣。
接著他抬起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鼻尖,輕輕掉了那滴鮮。
他的作輕極了,項宜怔了一瞬,這才堪堪回過神來,
整條街幾乎都是他帶來的人。
嗓音略啞地問了一句,&“有兵前來鎮了?&”
男人還在細細打量著,一時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倒是蕭觀剛指派眾人將黃六娘等人都救下來,上前說了一句。
&“回夫人,大爺接管了縣衙,又去附近的千戶所尋來了兵支援,城中很快就要無事了!&”
項宜在這話里,忍不住向眼前的男人看了過去。
四竄上半天的火將他的側臉映的更加堅毅分明,只是那雙深在眉頭下的眼眸里,竟涌著如浪涌般的,讓項宜說不清楚的緒。
項宜沒想到,自己期盼的能夠在這混里,一力接管縣衙、鎮□□的人,竟然就是眼前的譚家大爺。
一時間沒能錯開他的目。
反倒是譚廷在妻子難得落在自己上的目里,輕聲問了一句。
&“怎麼了?&”
風吹來深夜里濃重的煙火氣,項宜默了一默,又轉瞬想到了什麼,收回目,輕輕搖了搖頭。
沒開口,譚廷也沒再多問,只是又低頭看了妻子半晌,然后拉了馬兒上前,徑直將抱了起來,放在了馬上,翻上馬坐在了后。
這是第三次,他們同乘一馬,只是這一次扣在項宜腰間的手臂始終沒有離開。
他的力道極重,就那麼將扣在了懷里。
若說之前,只有他們兩人,但眼下,他們后卻跟了幾百人。
縣城不算大,騎馬三轉兩轉就到了縣衙門前。
縣衙里的人聽見馬蹄聲都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