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朝麗是他的妻子, 林老夫人去世之后,便是林氏的宗婦, 管著林氏闔族的宅事, 不得空閑, 之后便也不去了。
終歸丈夫不是好的人, 連侍妾通房都沒有, 還能懷疑他什麼呢?
可今日... ...
譚朝麗又在那門前站了一時, 冷靜下心神, 讓人去問了這宅院鄰里, 好生打聽了一番。
這院子并不在林序名下, 而宅院空無人許久了,這兩日才有了人,至于什麼人住在,周遭鄰居便也都不知道了。
可巧恰有一鄰的宅院要賣,那院落挨著這間林序的院子,譚朝麗毫不猶豫地,當即買了下來。
房主自然喜不自勝,還應了譚朝麗的要求,完全替保。
當天下晌,就進了剛買的宅院里。
僅僅一墻之隔,站在隔壁的墻下,就能聽到里間的聲音。
沒聽到丫鬟婆子嚼舌,沒聽到小廝管事拌,反倒在某時,聽到了一個歇斯底里的子的聲音。
&“林序!你快放了我們母!你可以用你的權勢囚我十幾年甚至一輩子,那寧寧呢?!才十五六歲,你也要困一輩子嗎?還說是按照你的意愿,把隨便嫁給什麼人?!&”
子的聲音凄厲,這句話喊過,林序生氣又無奈的聲音傳來。
&“雁雁小聲些!我們的兒我自會對有安排,我滿心都是你們母,這點你還要懷疑嗎... ...&”
有門關起來的聲音吱呀一聲。
后面林序又說了什麼,譚朝麗便聽不清了。
只是就方才他和他的&“雁雁&”說的兩句話,就已經足以讓譚朝麗腦袋似被敲碎一般,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今早看見不知何人傳來的信時,還有些不太相信,但找到這院的時候,便已經容不得不信了,如今又聽見了林序親口說出來的話。
譚朝麗突然有些想笑。
原來所謂的與門當戶對、琴瑟相合十幾年的丈夫,竟養了旁的子在外多年,還有了十五六歲的兒?!
當年,遲遲未有孕的時候,問過林序好多次,要不要通房,要不要侍妾,他二話不說都拒了。那時候心里不知道有多,覺得這輩子為林氏再苦再累都值了。
所以后來公爹林閣老說什麼,林序同代什麼,便都照做,再沒懷疑過林序一點。
可如今想來,遍泛寒。
林序不要侍妾通房,是因為他本心里一心一意只有他的那個人,而自己給他做妻子,又多年都懷不了孕,到底是因為什麼?
譚朝麗恍恍惚惚,卻越發想笑了。
林序如此&“雁雁&”,可那子卻好似恨極了他,一點都不想留在他邊呢。
這算什麼,自作孽不可活嗎?
盛夏的炎熱天氣,譚朝麗沒有上門去揭穿林序,只是覺得渾發冷地,抱著手臂向外走去。
這半輩子為林序,為林家盡心盡力地做事,就得到這樣的回報嗎?
公爹林閣老應該也知道吧?是不是因為那子份,進不了林家高貴的門庭,所以林序只能把人養在外面,卻娶了,后又讓給他生了孩子,算是沒有負了他在家族里的使命。
譚朝麗沒有再坐林家的馬車,甚至恍惚著走在大街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
仍舊回到林家,繼續做什麼眾人艷羨的林大夫人嗎?
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嗎?
可若是去拆穿林序,也不能怎麼樣吧,不過最多納那子進門,就算如此,林序也不會因此激,對自己和兒子也一點益都沒有。
緩慢地走在街道上,腦海里晃過太多思緒。
若始終沒有孩子,當下立刻和離,誰也別再惡心,可還有個兒子,還流著林氏的脈。
該怎麼辦?
只不過,譚朝麗忽然想到了另一宗事&—&—到底是什麼人,給送了這信,又是什麼意思?
然而下一息,從臨街的茶館里出來一個小廝向走了過來。
&“正吉?&”譚朝麗一愣,&“你怎在此?你家大爺呢?&”
正吉同譚朝麗行禮。
&“姑夫人,大爺就在茶館,正是令小的來請姑夫人茶館一敘。&”
譚朝麗怔了一下,明白過來什麼。
... ...
茶館不起眼的雅間里。
譚廷看著自己姑母,一向明艷奪目的,此刻雖然還穿著綺麗華服,可臉上蒼白,眼中再沒了凌厲的亮,臉上有了憔悴之。
譚廷還沒開口,便聽見姑母問了他。
&“是你給我傳的信?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譚廷見姑母即便經歷這般,也保持著理智與冷靜,倒有幾分佩服。
&“侄兒知道此事有些日子了,只是林氏還有許多事,彼時侄兒一直在查,便也沒有當即告知姑母。&”
譚朝麗并不怪他,在所有人眼里,是維護林氏尊貴門庭的第一人,即便姓譚,也是那林氏的人... ...
譚朝麗自嘲地笑了一聲,卻問了譚廷。
&“你說林氏的事?什麼事?你查到了什麼?&”
問了這話,譚廷便無意再瞞了。
&“姑母約莫不知道吧,林陳程李四大世家殘害忠良多年,我岳父項直淵、大太監顧先英,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