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愈目沉沉落在裴鐸面上,深沉的眼眸猶如寂靜下來的黑夜。
&“明日等他醒了,再帶他來見朕。&”
蕭愈讓人將裴鐸安頓好,攆走要留下來與他商討的吳陵,獨自去了未央宮。
當夜,蕭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未央宮外西府海棠突然開了大片大片的花,明亮的天空萬里無云,他走到宮殿廊下的石階上坐下,突然聽到有個聲音在不滿大。
&“你坐到我的頭了。&”
蕭愈疑回頭去看,卻發現后空空,他以為自己幻聽,便轉回頭,繼續看滿樹花開。
&“喂!你快站起來,我的腰快斷了。&”
蕭愈這次聽得清楚,聞聲站起來,卻發現下什麼都沒有,只是殿前鋪階的石板。
&“瞅什麼!就是我!你換個地方坐!&”石板滿滿變了一個圓滾滾的石頭。
蕭愈瞧著氣頗大的石頭挑了挑眉,他換了個地方坐下。
&“喂,人間皇帝,你知不知道,我是下一任的皇帝。&”
&“那你是我的兒子嘍?&”蕭愈聞聲笑看石頭。
石頭卻憤憤的&‘呸&’了一聲:&“我乃天上的神仙,犯了錯貶下凡當塊墊腳石,不過我修行的好,下輩子就變人當皇帝了。&”石頭說著&‘嘖嘖&’兩聲:&“你占我便宜,看著同是皇帝的份上,我些天機給你,你這輩子命中無子,死后這江山無以為繼,天下大,是我,拯救天下蒼生,救百姓于水火,是我這個大英雄給你收拾爛攤子,你要好好謝我。&”
蕭愈聞言靜靜看著&“英雄石頭&”,似乎對他所言所語并不震驚。
&“你這麼瞅我做什麼?&”英雄石頭慫道。
&“你&…哎呀&…你別瞅我。&”英雄石頭往旁邊滾了滾:&“你沒有兒子又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欠了債,上天罰你,我有什麼辦法?你以為我相當這個人間皇帝啊,要不是因為你,我下一世就直接升仙回天上去了。&”
&“債&…&”蕭愈聞言喃喃兩聲,他的目從石頭上移開,落向庭院的海棠樹,卻發現剛剛還滿樹花開,此刻的海棠樹竟全都枯萎了。
蕭愈手拍了拍英雄石頭:&“對不住了石頭,我的債這輩子還不清了。&”
&“你我頭,&”石頭從蕭愈手心下滾開,繞著他后背滾了一圈,滾到他另一側:&“為何還不清?你不了嗎?&”
&“啊&…&”蕭愈紅眼嘆道:&“可是不在了,我想還,也要下輩子拼命找到,你能告訴我,我下輩子還能遇到嗎?&”
&“我不知道。&”石頭朝臺階下滾,滾落到庭院里。
蕭愈的目追隨著石頭,見它繞了幾圈,又滾到他腳邊。
&“但我知道,還活著。&”石頭說。
作者有話說:
第70章&
蕭愈猛地從夢中驚醒, 蒙蒙天從窗戶殿中,他睜著眼,四環, 發覺自己在寢殿之中。
下一刻, 蕭愈迅速下榻, 他甚至來不及穿好鞋, 疾步奔向殿外,推開寢殿的門, 庭院里的海棠凄零凋落,他垂下頭,下意識移步躲開腳下的石板, 他靜靜盯看那石板半晌, 卻不見毫靜。
蕭愈獨在深秋清冷的早晨,天際不見晞, 穿過廊下的風, 卷走他上的溫度, 將他的袖袍吹得獵獵作響。
***
裴鐸是在次日晌午才酒醒的,剛發覺自己所換了地方,便被看守他許久的人帶到了明政殿。
裴鐸走在皇宮的甬道,便知是蕭愈派人抓了他, 而他如今一介白, 能惹得新帝&“青眼&”, 特意把他抓進皇宮里來, 無非是在忌憚李承仁, 忌憚前朝皇室的脈。
明政殿里, 吳陵和霍刀一左一右站在裴鐸邊, 兩人上下打量一番, 除了瘦了些,邋遢了些,和往日沒什麼兩樣,甚至連道燒傷都沒有。
這看起來,就讓人忍不住奇怪了。
蕭愈心里沒有想要審問裴鐸,否則昨晚就將他押到牢房了,裴鐸似乎也意識到這點,蕭愈賜他座,他也沒應,面上一副拒絕通的表。
吳陵忍不住先替蕭愈開口問道:&“裴統領死里逃生,可要與我們好好說說,究竟是怎樣化險為夷的,讓我也學學,萬一哪日倒霉,還能保條小命不是?&”
裴鐸聞言,側眸看了吳陵一言:&“寢殿后面有一座湯池,我跳進池水里,撬開出水口的石板,游出去的。&”
&“就你自己?&”吳陵接著又問。
&“是。只有我自己。&”
裴鐸說完,吳陵卻了下,一副不甚相信的模樣,但他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轉而問道:&“那這麼長時間,你都去哪了,怎麼昨日才回京城。&”
&“疾復發,修養到今日才好。&”
這話聽起來的確沒什麼,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李承仁和李玄明可還活著?&”吳陵也不繞彎子了,直接問道。
&“他們是死是活,裴統領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霍刀聞言正想接話說他滅了火時,房梁都榻了,一尸首都沒找到,仵作說是燒灰了。
但他剛一張口,便被吳陵看來的眼神給制止住。
&“正是因為可疑,所以才要問你,說起來,我們已經私下里找了你們一年了,不然怎麼你昨日剛一進京,我們便立即找上你?&”
裴鐸聽著吳陵的話,一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