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微拆了自己頭頂上一支玉發笄,拿在手中把玩著,將冰涼的玉雕自己面上,蓋住角一抹會意的笑容:&“原來妹妹有這樣的巧手,我哪會這樣奪人所好,我羨慕得很,白問你一句。&”
朱令月自覺心藏私,對不起,便如實說道:&“我不是托言騙微姐姐,是真的。&”悄悄湊到王微耳邊說:&“悄悄跟你說,這是我阿母帶我去找晏亭姐姐的仆人梳的發髻,聽阿母說,晏亭姐姐小時候就是梳這發髻進宮得的陛下青眼。我梳了個樣子回來,我阿母、我、還有良桃,我們三人一起拿著髲梳了模子放著,我日日對著梳,今日才好不容易梳得好一些。&”
王微不料輕輕一試,就底了,眼睫一垂,掩住眼底驚疑之,笑了兩聲:&“原來還有這樣的來頭,這發髻如意吉祥,是個好兆頭。&”一抿,用玉簪輕輕一朱令月的面頰:&“從前陛下贊你阿姊&‘神瑤姬&’,依我看,你比姿容更勝三分。此番應選,必驚艷君上,到時候不知用什麼好詞夸贊你呢,可是妒壞我了。&”
朱令月被說得頰生暈,啐道:&“微姐姐最不正經,什麼好話也沒有。&”說著起一跺足,走出去了。
王微著含帶怯的背影,目中笑意慢慢涼下來,重新將冰涼的玉簪回發中。
午后,佳麗云集,于雅正堂聽的禮儀訓導。王微刻意不跟朱令月坐在一起,尋了另一個和門第差不多的吳地貴呂氏呂嘉毗鄰而坐。
暗中觀察,發現十分尊重坐在前排的一個著煙紫單,披淡桃帔的子,那子發飾與常人都不一樣,乃是垂曳玉珠,眼含紅寶石,雕琢繁復的金蟬步搖。
這是王微第二次看到這樣形制的步搖,上一次&—&—是在章華長公主的發上。
諸中唯有榮樂縣主有封爵,必然是無疑了。
留心,果見神懨懨,顯然不大暢快。
王微察其宮室方位,暗暗記住。
次日晨起,趁蘄年殿中宮人還不多,約著呂嘉漫步庭中,在靠近榮樂縣主宮室時,悄悄給說了朱令月發髻之事。
呂嘉大吃一驚:&“朱令月這樣有來頭,怕是至要封個使罷?&”
王微眨眨眼,低聲玩笑道:&“焉知是個使?焉知不是皇后呢?聽說,西垂殿本沒住人,是個幌子,否則陛下為何不肯昭告天下呀?從前陛下小時候見姐姐梳此髻,驚為天人&…&…男人嘛,長到多大,喜歡的模樣都差不多。這朱令月有幾分像姐姐,又比姐姐還要,怕是來日你我都要俯首稱臣了。&”
這邊二人笑語,那宮室窗牖猛地推了開。
王微一直警覺著,才聽到一點響,就拽著呂嘉一溜煙走了。
窗后榮樂縣主殷嬙正晨起梳妝,一字不將二人玩笑之語納耳中,披發垂肩,雙目通紅,又氣又急,偏偏又沒有看清是什麼人。
只由那窗開著,對窗垂淚。
良久,與毗鄰而居的豫章王后胞妹謝白真過來問好,見形狀,嚇了一跳。拉著細細詢問,方知是有人刻意而為。
在榮樂縣主的窗前造勢說皇后將出自世家之,且還是區區一朱氏&—&—若說朱氏朱晏亭也就罷了,乃公主脈,統高貴,不可與常人同日而語。
可偏偏說的是朱恪這尚公主的鰥夫與繼室生的小子,區區一沒落世家背景,也妄圖來逐鹿皇后之位?
此舉恍若一記狠狠的耳,非但在榮樂縣主的面上,也在所有諸侯王的面上。
謝白真何等出,何等驕縱之人,子暴烈如火,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手榮樂縣主肩膀,安道:&“莫哭了,不管西垂殿到底住沒住人,既然不是你我,也不會是們。我這就去絕了這衰子的癡心妄想。&”
當即率宮人出門,狠拍朱令月之門,砸的整個蘄年殿都聽得一清二楚。
諸或出門邊,或臨窗畔,竊竊私語,唯唯而觀。
伺候的宮人攔不住,忙去稟報和臨淄王后。
朱令月晨起才開門,還沒看清眼前人,不妨就被重重一記耳,掄得子都歪了半邊。
登時滿面紅腫,口角流,頭頂蓮花髻也被打歪了去,墮在發側。
既驚且怒,瞪大眼,看清是一材長挑之,臨門而立,背看不清的面貌,只聞到一馥郁、凌厲的香味,兜頭兜腦而來。
&“你&…&…你豈敢?你是誰?我招惹你了麼?&”朱令月氣得渾發抖,話才出口,淚水就先流了出來。
謝白真微微側首,線一照,出半張致至極的面龐,小巧下頜輕抬,嘖嘖兩聲&“果楚楚令人憐。&”說著,手便去拽頭上的發髻。
朱令月一路以來將頭發奉為至寶,豈肯干休,拼死相護,屈指抓,與謝白真廝打起來。
當下場面做一團,數個來呵斥也拉不住,忙派人再去通稟王后。
謝白真本就為把事鬧大,因此也不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