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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表的消息傳到椒房殿的時候,朱晏亭正留著臨淄國送來的吳若阿用飧食。
以前的皇后鄭太后是河東人,喜食、油鹽擱的很重,送來椒房殿的膳一開始是照舊例,皇后都不吃。
近些天才慢慢扭轉過來。
近日,府按照皇后的口味,從楚地接了幾個廚子,再自云昌冰庫運取杜若、竹筍、熊掌、豹胎等,取楚地飯稻羹魚的傳統,多進魚膾、楚苗、安胡飰等。
秋日魚,今天進的是一尾金鱗赤尾的鯉魚膾,其下鋪冰磚,留頭及尾,其間襯著紫蘇,白如霜雪,堆如羊脂玉。&“春用蔥、秋用芥&”,蘸食魚膾是芥醬和梅子醬。
此外還有煮的爛的熊掌,搭配微酸的芍藥醬同食。烤的外焦里的羊羔脊上,佐以椒鹽,犓牛之,菜以筍。
暮日映照椒房殿,秋熏暖,霞爛漫,迤邐鋪陳在窗間。
朱晏亭近日面上總有倦,對滿桌森森楚味興致寥寥,只取用浸泡杜若和蘭英的章華玉泉酒。
吳若阿從臨淄來,攜臨淄王后派出的小支隊旅,帶來十二笥王后贈給皇后的禮&—&—齊魯綢、織、、明珠等,其中還有一樹扶疏錯落的珊瑚樹。
朱晏亭認得它,這是從前母親章華長公主的舊,被朱恪送去臨淄的途中扣押,后來被朱恪索孝敬臨淄王夫婦了。
不想一通輾轉,又回到了朱晏亭手里。
收到這個珊瑚自是歡喜,罩上水晶罩,擺在了含芳閣。
吳若阿道:&“姑姑一直惦記殿下,唯恐殿下委屈,讓妾跟殿下說,有用得著人、用得著的地方,殿下盡管開口。臨淄國與殿下的娘家是一樣的。&”
朱晏亭笑道:&“舅母有心了,有勞舅母掛念,我今夜修書一封,吳郎明日替我送回給舅母。&”
吳若阿微微一笑:&“倘若王后隨妾一同來長安,見殿下今日之景,應當&…&…&”在瑯琊時,朱晏亭還是落難貴,雖卓有其質,也如玉璧蒙塵。此時在椒房殿一晤,青得要滴水的發間工整挽著黃金華勝,披云霞,只教人不敢視。
仿若那座是比著的威儀來作的。
吳若阿由衷贊道:&“殿下母儀天下,威儀萬千,姑姑一見,定無憂慮了。&”
朱晏亭未接話茬,只是笑:&“若阿應當不回瑯琊了罷?&”
吳若阿赧道;&“姑姑&…&…姑姑讓我留下來侍奉皇后殿下,若能為殿下椒房殿一尚書,也是妾若阿的門庭之耀了。&”
吳若阿的事,朱晏亭已和臨淄王后商議過,臨淄王后曾與有雪中送炭之恩,為恩人計、為自己計,都勢必要幫助吳若阿。
與王后心照不宣,在&“獻&”這件事上,瑯琊王宮有過幾次搖擺。
最開始諸王獻角逐座,臨淄打算讓吳若阿去。
但從朱晏亭瑯琊,知曉了先帝詔的事以后,臨淄王當即決定:臨淄不獻。
因為章華國早已湮滅,如今的朱晏亭在瑯琊封后,就是瑯琊的勢力,不必再添一,臨淄已是最大的贏家。
但這個決議后來又被否定了:現在的臨淄王后吳氏是臨淄王齊雍娶的繼室,非世子齊元襄的親母,吳氏嫁過來以后未能生育兒子,急于穩固自己的勢力,說服臨淄王待獻風頭過后,再送吳若阿宮,襄助皇后。
臨淄王在枕邊風下,出于穩妥的考慮,答應了。
故而才有吳氏向朱晏亭私下里涉,希能將吳若阿帶宮這一事。
如今新后才封,自己尚且立足不穩,在幫助王后達的愿這件事上,朱晏亭出不了什麼力,頂多能諸晉封有名分。
至于扶上去之后能否事,卻要看自己。
&“你出貴重,生的又極,我豈敢獨占你,作一尚書,也委屈了你。&”頓了頓,對奉事監說:&“安排吳氏郎先住在椒風殿,撥宮娥十二、宮長一、史四,一應所用皆從長亭殿府庫出。椒風殿前些日子剛打掃出來,雖然偏遠一點,好在清凈。待我回稟陛下和太后,再為你計較,你先安心住著,缺什麼對我說。&”后半句是對吳若阿說的。
監一聽這宮人的配置是比照婕妤的例來的,不由對看著裊娜纖弱的吳若阿肅然起敬,滿殿宮人都覷了幾眼。
吳若阿會意,下跪叩首謝恩,領過飧食,便在宮人的帶領下退下了。
這時,鸞刀方小聲在朱晏亭耳邊說了史臺再度上書的事。
鸞刀眉間有一攏憂,自從上次齊凌怪異的造訪椒房殿卻不之后,過去了快兩個月,再也沒有提出要來椒房殿,全然不似新婚夫婦,大大有異。
而其間發生了分封夫人、會宴諸國使節等事,朱晏亭有些玉藻臺不能斷的事也拿去宣室、清涼殿找他,二人談笑自若,行默契,又斷斷不似生了桎梏。
但任是瞎子也看得出,皇帝在避著皇后。
這讓朱晏亭也有些惱火。
按例初一、十五齊凌必須來椒房殿。上月十五,朱晏亭本以皇嗣為重,收起心不可言說的懼怖之心,按例膏沐以待,沒料到等到月出時分,等來的卻是齊凌這日興起去上林苑圍獵、不回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