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此時仆婦背著阿宴來到院門前,于是阿宴便哭著道:
& & &“三太太啊,阿宴的好疼啊!&”
& & 這三太太雖則是早已知道阿宴本沒跪,可是一夜沒見兒,又看白凈的小臉哭得跟什麼似的,那心頓時跟被人剜了一般的疼,上前蒼白著臉,口中著:
& & &“我的心肝啊,你這條萬一廢了,以后我可怎麼活啊!便是一頭撞死在那里,我也沒臉下去見你爹啊!好好的姑娘家,一條就這麼廢了,以后連說親都不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 & 阿宴見母親哭得傷心,雖然心疼,可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啊!
& & 于是趴在那仆婦背上,委屈地,低低地噎著道:&“母親別哭,若是阿宴真得這條不能要了,阿宴就干脆不活了,干脆去找地下找爹爹!&”
& & 三太太聽得兒這麼說,越發悲慟,一時想起那個早早走了的夫君,那淚水越發嘩啦啦的流:
& & &“那沒良心的三老爺啊,你就這麼去了,留下孤兒寡母的,一個是不爭氣的幫閑子,書也不好好讀一個,一個卻是不聽話的死丫頭,凈給我惹是生非!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呢,若是這兩個不省心的冤家有個三長兩短,我真個也跟著你去吧!&”
& & 這三太太正哭著的時候,卻見外面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
& & 眾人扭臉看過去,卻是十三歲的四爺跑過來了。
& & 他金刀大馬地跑過來,氣吁吁,跑得臉上都紅著呢,頭上發凌,還帶著幾草,他上前一見自己母親和妹子都哭著呢,便急了:
& & &“阿宴,你到底怎麼樣了?這如何了?&”
& & 阿宴掩面,作哭泣狀,肩膀微微聳。
& & 這顧松雖則一向行事魯莽,可卻是一個疼妹子的,此時見母親哭天抹淚,妹妹則是噎得不行,當下怒發沖冠!
& & &“我昨晚就說,萬萬不能讓妹子真個跪一夜,母親卻偏不聽!竟然還讓人把我關在柴房里,可把我生生急死了!若是妹妹真得跪壞了,難道母親不心疼!&”
& & 說著這個,顧松就要上前,從仆婦懷里接過妹妹,攬著道:
& & &“快些給哥哥看看,你這到底怎麼樣了!&”
& & 這話說的,阿宴心里那個暖和啊,想著到底是親哥哥,原本這緣真個是做不得假的!
& & 心里雖然火熱熱的,可是面上卻并不出,只是哭喪著小臉道:
& & &“哥哥,我疼&…&…我渾沒勁兒。不過你別我的,一就疼,你回頭給我找大夫去&…&…給我看&…&…&”
& & 斷斷續續,噎噎&…&…阿宴一面趴在哥哥肩頭哭著,一面心想,自己也真個作得一手好戲!
& & &“啊?好的!我這就出去,給你找大夫看!&”哥哥阿松拳掌,就要出去。
& & 不過剛起,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 & &“不行啊,老祖宗在這里等著呢,我陪著你們一起進去向老祖宗請罪,若是老祖宗還是不肯原諒妹子,那我就替你跪!&”
& & 話剛說道這里,便見正屋里出來一個嬤嬤,臉上掛著霜的,居高臨下地著這鬧騰的一家子。
& & &“老祖宗正歇著呢,一大早的你們就在這里,你們當是哭喪的?&”
& & 來的是孟嬤嬤,是當年老祖宗陪嫁的丫鬟,后來嫁給了敬國公府的大總管,生了三子兩,如今三個兒子都在府里管著事兒,兩個兒也都是嫁得府中面人。如今這孟嬤嬤在老祖宗房里,那是等閑人不敢得罪的。別說別人,就是大,見著都要行禮,道一聲嬤嬤好呢。
& & 當下眾人見孟嬤嬤出來了,恰如老祖宗親臨一般,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 & 唯獨顧松,卻是個不怕的,梗著脖子在那里道:
& & &“妹子都這樣了,難不還不讓說兩句了?&”
& & 孟嬤嬤活到這麼大了,哪里被人這樣頂撞過呢,誰知道卻遇到這作死的顧松,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 & 冷盯著顧松,眼前卻是恍然出現了昔日一幕幕。
& & 半響,淡聲道:
& & &“老祖宗正洗漱著,你們且等著吧。&”說完便扭回去了。
& & 這顧松心里不忿,又怕不請大夫耽誤了妹子的,又怕自己若是離開了那老祖宗又欺負母親和妹子。偏生因為要進院,邊的小廝們一個個都留在外面,不曾帶進來的。
☆、第21章 認錯
就在此時,惜晴便上前,小聲道:
& & &“四爺別擔心,我這就出去二門,找那些小廝,他們跑出去請個大夫來給三姑娘看。&”
& & &“好丫頭,是個有膽量的,快去吧!&”顧松看了惜晴一眼,口中這麼夸贊著。
& & 惜晴臉上微紅,點了下頭,低頭出去了。
& & 這母子三人在這里等了也不知道多久,一直等到大家心里都開始沒底兒。
& & 別說別人,就是那看守阿宴的張嬤嬤都有些擔心了。
& & 別是這郭姨娘真得跑來告狀,到時候卻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 & 郭姨娘那人,素來是個沒腦子的,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也沒干。
& & 這麼一想,張嬤嬤開始忐忑起來,想著昨晚悔不該喝酒賭博,這個真是誤事兒。
& & 若是這事真被張揚了,自己這混了多年才有的面怕是從此沒個蹤跡,就連自己的兒孫都要連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