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人扭扭地站起來,遲疑地說,&“過去我們村只有沒出息的人才會去討飯,但是去年我們家斷糧了,我媽去城里討了十斤紅薯。跪了一路才討來一點好心人送的糧食。
丟臉嗎?我不覺得,如果不是,我我爺肯定都死了。一紅薯兩個老人嚼了五天,這樣過了一個春天,夏天我們等來了村里發救濟糧。&”
這時候尊嚴算什麼?
有這種經歷的人上村不要太多。這句話簡直就是為他們量打造的,為了一口糧食,別說不要尊嚴,就是讓他們豁出去命都行。
有一個大姑娘忽然噎起來,說,&“老師我也有。去年冬天,我爸聽說外地有便宜的糧食買,揣著我們家所有的錢買了三十斤玉米面。他所有的錢都買了糧食,回來的時候只好在火車皮上挨了一夜,早上,我們全家人去接他的時候,他&…&…已經活活凍死了。我們都沒有想到&…&…如果&…&…&”
但凡有一點退路,他都不會心疼錢而逃票,他本本分分了一輩子,最后卻因為省那兩塊錢而被凍死。捂著臉不可遏制地痛哭起來。這種時候談恥,他們談得起嗎?
蘇葉去旁聽的時候簡直震驚了,周毅竟然把普普通通的一節思政課說得如此深人心。
這些真實的經歷,聽得蘇葉不陷沉思。
最后,周毅總結陳詞說道:&“只有解決了溫飽的問題,人才會活得有尊嚴。離了質基礎,談禮儀、尊嚴、榮辱都是虛假的。為了今后不再發生這些悲劇,我們要多種糧食、要勤快勞。&”
&“蘇老師和阮老師都是很優秀的人,大家要跟他們的步伐,早日種出畝產六千斤、七千斤的紅薯。&”
大家熱烈地回應,&“好!&”
&“跟蘇老師、阮老師的步伐!&”
蘇葉聽了,沖著周毅心里默默豎起大拇指。
&…&…
春耕前,阮儒良經常跑去X大的實驗室,有一段時間幾乎不眠不休地泡在了實驗室,蘇葉重金購買的那臺電子顯微鏡發揮了作用,阮儒良在比學顯微鏡1000倍的鏡頭下發現了紅薯的DNA,通過化學手段將這些基因片段分解單個核苷酸,分解出了紅薯DNA的幾個基因序列。
他挑選出秋天收獲的那批紅薯中塊、淀含量更多的個,用它們培育春耕的紅薯苗。新培育出來的紅薯取名&“實一號&”。
這一次,上村有三分之一的耕地用來種&“實一號&”,耕地面積約合300畝。
同時,苗養了一個月后被移到了山上放養。學生知青們常常給農民開課講如何科學水培牧草,如何分配飼料各谷比例,如何防病防蟲害,當初阮儒良教了他們什麼,他們今年就教農民什麼,農學知識課開展得如火如荼。
經歷了一場荒,整個村的人上下一心、擰了一繩,全都鉚足了勁地想要吃飽穿暖。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學習,有那麼優秀的&“專家&”帶頭打仗,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很快,上村就迎來了春茶的采收。
早春采摘的這批新茶,最是清新、甜潤,這是一年之中品質最好的一批茶。往年他們能靠春茶得到一筆很可觀的收,全村人添新服、買糧食、買種子料,全都指著它了。
雖然政府去年已經明確下指令,不再采購春茶。但是當了一輩子的茶農他們總不忍心砍掉山上的茶樹,到了三月份,大家還是習慣地等著隊長發命令采收早茶。
馬生很為難,這個時節茶葉是很難賣掉了,去年賣掉全是托了蘇老師的面子,C市很多家工廠看在分上買了茶葉,今年卻是不會再當這個冤大頭了。
收茶葉需要勞力,殺青、捻、干燥,哪哪都要費時費力,做出來卻沒有銷路。可是眼睜睜由著它們爛在地里,大家又不舍得。
他想起父親的話,特意去找了蘇葉解。他決定相信蘇葉一回,雖然心思多但是總也是為了他們上村好。
蘇葉笑瞇瞇地給馬生挪了張凳子,何老師不聲地把這個作收了眼底。
難得蘇老師有如此主的時候,這可太不容易了,今天太打西邊出來了?
馬生跟倒豆子似的把春茶的苦惱說給了蘇葉,&“蘇老師,我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金鑲玉是我們村的命子,我們祖祖輩輩就靠它養家糊口。哪里想到這兩年政府不要它了&…&…&”
他臉上一片凄慘。過年的時候他已經在為這件事發愁,他試過像蘇葉那樣跑縣城里的工廠,可是沒有哪家會采買茶葉。馬生沒想清楚,現在工廠自難保,它們連工人都不想要了,怎麼會有余錢買茶葉?
蘇葉含笑著說:&“馬隊長別急,你要是信任我呢,我倒是有一點辦法,不過&—&—&”
馬生聽了激地站起,但他等了半天蘇葉也沒吭聲。時間一點點過去,他一臉凄慘,都快要給跪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