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輕裾聽到這話,心知衛青娥既是在嘲笑秦白霜初嫁知道得過多,又是在暗諷不會管家,只是這話說得漂亮,讓人挑不出半點不是。于是莞爾一笑,語帶佩服道:&“嫂嫂快別打趣弟媳了,大嫂賢德又能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可惜我這個木頭管起府里的事來,總是手忙腳。幸而我們家王爺寬宏不怪罪,不然我是沒臉出來見人了。&”
&“二嫂這話卻是有些不對了,&”秦白笑著接話,&“你可比我能干,昨日我們家王爺還在笑話我弄混了好些東西。依我看,咱們都該好好跟大嫂學學。&”
衛青娥被這秀恩的行為痛了心口,面上笑容卻越發溫:&“這有什麼,慢慢的也就會了。&”這會兒新婚自然里調油,日后新人多了,看你們還怎麼一口一個我們家王爺,&“我初嫁時,也被笑話過,你們這麼一說,我倒憶起往昔了。&”
三人相互看著彼此再度笑開,往梅林中間的臨梅閣走去。
后面跟著的世婦誥命們皆笑著跟在三人后面,只是心里各個卻繃著一弦,看來這三位王妃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兒。尤其是也在人群中的羅氏,為曲輕裾的舅母,實在是擔心外甥不小心就掉進兩位王妃的言語陷阱中。
臨梅閣是座雙層小閣樓,專用來冬日賞梅。眷們坐在閣樓上賞梅,既免風雪之苦,又能用瓜果茶點,尤其是賞景的高度也不錯。
曲輕裾解下斗篷,出掩在斗篷下的一頭青,在木槿伺候下換上銀狐皮披風。待衛青娥坐下后,由秦白引著在桌邊坐下,因屋子里四角放著好幾個炭盆,即使開著窗,吹著風也不覺得冷。
剛捧上一杯熱茶,曲輕裾就聽到衛青娥說,&“這可是上好的龍井?&”聞聲去,剛好看到對方輕啜了一口茶水。
&“果然瞞不過大嫂,&”秦白笑著道,&“這是前些日子皇上賞下來的西湖龍井貢茶,平日我舍不得喝,今日這茶來待大家,倒是再合適不過。&”
&“瑞王妃的茶,便是我等俗喝了也是回味無窮,&”保榮侯夫人這時開口道,&“臣婦們可算是托了王妃的福,才能一品味。&”
眾人皆知保榮侯親近瑞王府,這會兒保榮侯夫人一副討好的模樣,讓人看得牙酸。能來賞梅的人份都不低,大多說話都很小心,像保榮侯夫人這般直白的,還真沒幾人。
&“保榮侯夫人言重了,&”秦白不喜保榮侯夫人的殷切討好,但是想著保榮侯是王爺的人,面上倒仍舊帶著幾分笑意看了眼眾人,&“大家能喝得爽口,便是它最大功德了。&”
這貢龍井茶一年產出也不到十斤,瑞王府能拿出來待客,可見皇上賞賜有多厚重。這也是秦白想讓在場諸人知道的,不然什麼茶不好,偏偏用了龍井貢茶?
是想讓諸人覺得皇帝最看重賀淵,轉而支持賀淵登位?曲輕裾吹著茶面的茶葉,面上出笑意。在座的人誰是傻子,若是為了這麼點茶葉輕易站隊,只怕就坐不到這個地方了。
&“三弟妹好大方,&”衛青娥又埋首喝了一口,&“連父皇賞下的茶葉,都能舍得讓我們大家嘗鮮,大嫂先跟你道聲謝了。&”
&“大嫂說什麼客氣話,都是一家人,哪還能分彼此,&”說到這,視線突然放到祥清候夫人羅氏上,&“說來,祥清候夫人還是二嫂娘家人。&”
曲輕裾聽到話頭往自己上引,便放下茶杯笑看了眼舅母,來了后便看到了舅母羅氏,只是不好談,這會兒秦白霜引了話頭,自然就會把話接了下去,&“三弟妹說得沒錯,這是我的舅母,我自小便深舅母照顧,若早知道舅母今日會來,我只怕一大早就要來叨擾你了。&”
&“可見二嫂心里最想見的不是弟媳,而是祥清候夫人了,&”秦白掩一笑,隨即似笑非笑道,&“可見我比不得祥清候夫人了。&”
&“你我一家人,日后常來常往,可沒什麼稀罕的,舅母是我的親戚,哪能像你我這般常常親近,&”曲輕裾語氣親昵道,&“弟妹這不是酸我,是笑話我呢。&”
&“可不敢笑嫂嫂,&”秦白沒有料到曲輕裾會這般說話,笑著把話應下了,&“嫂嫂與舅母親近,哪能讓人笑話。&”
羅氏見二人笑鬧完,才溫語道:&“讓瑞王妃見笑了,想是臣婦與端王妃多日未見,王妃怨了臣婦這位舅母,才故意這般說呢。&”
曲輕裾笑著起請罪,&“舅母可別這般說,若讓表兄表弟們知道我委屈了您,日后定不會讓我進府了。&”
羅氏笑著半推辭著了這個禮,又屈膝回了一禮,說笑幾句后再度安靜坐下了,并不因為曲輕裾的份而讓自己忘了形。
倒是在在場諸人看清二人的親近,人家都說做舅母的慢待外甥,瞧人家一家子,不是親熱地很?
曲輕裾知道田氏擔心自己被秦白刁難,才開口站了出來。可是不想把田家拉近爭儲的破事中,故意把田家放在一個嚴肅長者位置上,而不是依附王府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