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沿著畫廊，只見簇簇油綠，縷縷嫣紅，無數曲折，一步一景，倒也著實賞心悅目。
& & &
& & 這會因是早上，園子里安靜得很。
& & &
& & 管事本就認識賀云欽，一聽說王彼得是來找白飛的，忙領著三人了園。
& & &
& & 到了偏廳奉座，那管事奉好茶，掩了門走了。
& & &
& & 紅豆用茶蓋輕輕撥了撥浮的茶葉，凝神一聽，約約聽見有人在練嗓，那嗓腔柳絮般輕飄飄一縷，綿綿不絕往上拔高，原以為已細到極致，然而偏就不斷，一路飄飄搖搖，直上青云。
& & &
& & 平生唯一一回聽白飛聽戲就是在賀公館的花園，這時倒也分辨不出是不是白飛的嗓音，轉臉見賀云欽垂眸盯著茶碗不，分明也在聽那人練嗓，便問：&“是白飛嗎？&”
& & &
& & 賀云欽看紅豆一眼，他一向不聽戲，哪能分辨得出是白飛還是黑飛，想了想，趁王彼得沒注意，臉道：&“戲班子按理天亮時早該練過嗓了，能這時旁若無人滿園子練嗓的，除了白飛，料也沒有別人了。&”
& & &
& & 這話說得極有理，紅了臉，拉高他的襯袖子，低頭看他的腕表，果然快八點半了。
& & &
& & 再一聽那人不練了，寂然了好一會，就聽有人一溜小跑進來，對外頭掃灑的下人道：&“白老板來了，快收起掃帚，小心揚塵嗆到白老板的嗓子。&”
& & &
& & 紅豆跟賀云欽對視一眼，那位可是名副其實的&“角&”，就算底下人擺出再大的陣仗也不稀奇。
& & &
& & 不一會就聽外頭走廊有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由遠而近，輕不可聞，接著紫檀鏤花隔扇門一開，一個穿湖藍旗袍的人驟然出現在門口。
& & &
& & 上回紅豆見白飛時，對方尚在戲臺上，因扮相未撤，自然無從看清本人長相，這時見了真人，忍不住抬眼仔細打量。
& & &
& & 尖尖的瓜子臉，斜飛鬢的蛾眉，一雙眼睛顧盼生輝，滴溜溜的極清極亮，隨便朝人上一看，便有種讓人定神的意蘊。
& & &
& & 想是名已久，盡管渾上下著幾分慵懶腔調，仍有種傾軋而來的氣勢。
& & &
& & 就只年紀不算小了，歇得好像也不大好，眼下雖著意施了脂，然而全都浮艷在臉上。
& & &
& & 進門之后第一眼先看見賀云欽，訝笑道：&“原來王探長說的那位痕跡學專家竟就是賀公子。&”
& & &
& & 嗓音清潤如泉，果然名不虛傳。
& & &
& & 下一眼，冷不丁看到賀云欽邊還有一個滴滴的孩子，錯愕了一下，旋即笑道：&“這位是&—&—&”
& & &
& & 那日婚禮上紅豆只了一面便走了，未能看清新娘長相。雖知道賀二公子娶了親，但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帶著新婚妻子一道出來。
& & &
& & 賀云欽笑了笑道：&“這是拙荊。&”
& & &
& & 白飛訝異揚了揚眉，將紅豆仔細看了幾眼，邊看邊滿口夸耀：&“真是天造地設、一對璧人。&”
& & &
& & 王彼得扯了扯西服領的領結，正道：&“白老板，刻羽戲院這案子現在到傳得沸沸揚揚，鄙人今日過來，是想再問問宇天案發當晚的事。&”
& & &
& & 白飛遲疑著看向賀云欽，賀云欽擱下茶碗，以極坦然的口吻，著白飛道：&“白老板若是不方便在下和拙荊在座，我們這就到外頭去。&”
& & &
& & 白飛忙笑道：&“賀公子沒聽剛才王探長說麼，老板的事早傳開了，自出事以來，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打聽，我早都習慣了，就算再當著賀公子的面說一回也無妨。&”
& & &
& & 說罷，含笑看著賀云欽，擺了擺手，后頭門應聲合攏。
& & &
& & 待白飛坐下，王彼得問道：&“白老板這些日子歇得不好？臉比前日見時又差了好些。&”
& & &
& & 白飛低頭看那細白瓷碗里橫斜有致的茶葉，悠悠嘆道：&“畢竟跟老板認識多年，他出了事，死得還那麼慘，我心里自然不好過，已經好些日子沒睡過好覺了。&”
& & &
& & 賀云欽將直，背靠著椅背，靜靜打量白飛。
& & &
& & 紅豆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白飛的旗袍是簇新的，料子泛著膩的澤，但腰腹間有些寬松，并不如何合，像白飛這等講究排場的人，絕不會做不合的裳，裳之所以偏大，要麼就是短短時間瘦了許多，不然就是穿著別人的裳。
& & &
& & 定睛看了看白飛脂都遮蓋不住的青黑眼圈，更傾向于前一種猜測。
& & &
& 第50章
& & &
& & 王彼得道：&“當晚白老板在賀公館登臺時, 這邊戲園子也排了大半晚的戲，整個戲班子單宇天一人沒曲目, 別人在前頭忙活，他在后頭歇息，等到徒弟九點多卸了妝回后園去找師傅, 才發現宇天吊死在了房中。白老板，當晚的形可是如此？&”
& & &
& & 白飛眼中閃過一抹悚然之, 極緩地點了點頭。
& & &
& & 王彼得看了看賀云欽, 賀云欽沒有話的意思, 只得繼續問：&“戲臺子設在前院，各位老板歇在后院，平日戲園唱戲時，客人可隨意闖到后院來麼。&”
& & &
& & 白飛道：&“后院除了我的院子會上鎖, 其余院子從不上鎖，雖說后院門口有人認真看守，但若是當晚戲目多，把門的不得松懈幾分, 以往就有過客人誤打誤撞走到后院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