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夫人好容易停住的淚,在聽見那聲&“阿娘&”之后,重新又流了出來,抬手了,卻說不出別的,只欣著重復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人家只顧著失而復得的兒,早將別的拋到九霄云外去,常山王妃卻還記得皇帝在外間等候,見小妹衫齊整,便又勸著出去了。
侍婢們早就奉了茶,皇帝臨窗而坐,有些隨意的倚在窗邊,拿茶盞的蓋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茶水,見們出來,又抬眼去,卻沒做聲。
喬毓沒注意到他,看著母親和姐姐,有些垂頭喪氣的道:&“阿娘,姐姐,除了名字之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常山王妃與喬老夫人都商量好了,編出一套合合理的說辭,從名字,到生辰,現下聽說還記得名字,心中著實一驚。
&—&—若是知道自己名字,那編這一套出來還有什麼用?
喬家可能會將小兒送到外邊兒養,但是,又怎麼會兩個兒取同一個名字嗎?
常山王妃心思轉的飛快,臉上卻不聲:&“你當真記得?會不會是搞混了?&”
&“我喬毓,&”喬毓認真道:&“江南有二喬的&‘喬&’,鐘靈毓秀的&‘毓&’,自己的名字,怎麼會記錯呢?&”
&…&…可是你不喬毓啊。
常山王妃在心里如此說,卻又暗暗松口氣,不管怎麼說,先糊弄過去最要。
&“奇怪,&”不解的笑:&“你既然記得自己名姓,怎麼會忘掉別的?&”
喬毓撓了撓頭,蹙眉道:&“我也不知道。&”
喬老夫人見如此,便覺心疼:&“好啦,不知道便不知道,我們再告訴你,也是一樣。&”
&“你今年十六歲,是我的小兒。我們家六個孩子,你是最小的。&”
喬老夫人將喬毓摟住,溫的拍了拍肩,又將早先編排好的故事講給喬毓聽,末了,指著常山王妃,徐徐道:&“這是你大姐姐,你小的時候,跟姐姐最親了。&”
喬毓瞧見常山王妃,也是打心眼兒里覺得親近,聽母親這樣講,便要起見禮,卻被常山王妃按住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這樣客氣。&”
&“聽你姐姐的,&”喬老夫人摟著兒,一時也舍不得松開,笑瞇瞇道:&“你姐姐下邊兒,便是你大哥,他是長子,承襲你阿爹的爵位,做了衛國公;再往下,便是你二哥哥,略有功勛,被封為昌武郡公;再下邊兒&…&…&”
說及此,略微頓了一下。
喬家這幾口人,喬毓聽人說了無數遍,知道的一清二楚,拉住母親的手,低聲道:&“二姐姐前不久過世了,我知道。&”
皇帝正靜靜瞧著,聞言,邊彎起一個有些傷的弧度。
喬老夫人原本也在想該當如何言說,現下主提了,便含糊過去,繼續道:&“你叔父早逝,只留下一個兒,圣上封為魏國夫人,雖說是堂姐,卻也在我邊長大,同你大姐姐沒什麼分別。&”
喬毓乖巧的點了點頭。
&“好孩子,&”兒失而復得,喬老夫人自然珍異常,拉住手,慈道:&“你大哥和二哥現下不在府里,我已經著人去他們回來,順道也你見見兩位嫂嫂&…&…&”
喬毓又是應聲,如此母絮語一陣,常山王妃方才開口:&“小妹,你是何時醒來的?這些日子,你都住在哪兒,是怎麼過的?&”
喬毓并不瞞,老老實實道:&“我醒過來時,便什麼都不記得了,救起我的人說,是在村前的河流前發現我的,那時是上巳節前夕。&”
說及此,又想起另一事,徐徐道:&“救我的是一對母,后來因故分開,卻不知們現下是否安好,我那時候什麼也記不得,沒能有所回報,反倒給人添了好些麻煩,現下既然回到家里,自然要再去找&…&…&”
&“那是你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是喬家的恩人,原該謝過人家的,&”喬老夫人從話中察覺到了幾分不對,皺眉道:&“怎麼會給人添麻煩?后來&…&…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喬毓&“嗯&”了聲,正待繼續往下講,卻聽外邊兒仆婢前來回稟,說是國公與二爺回來了,帶著兩位夫人,一道來給老婦人請安。
喬老夫人欣然而笑,了兒的手,道:&“你兄嫂來了。&”
說完,又笑道:&“快他們進來。&”
回話兒的婢應了一聲,不多時,便聽外室環佩叮當,垂簾一掀,進來兩雙男。
為首之人年近四十,面容堅毅,微黑,從骨子里出一種鐵馬兵戈的悍利,他后是個英氣發、年約而立的男子,面如冠玉,氣度凜然。
再往后,卻是兩個儀容高雅,衫素凈的貴婦人,顯然是那二人的妻室。
鐫刻在緣中的親近,是世間最難磨滅的東西之一。
喬毓在那兩人上覺到了親近,站起來,施個家常禮節,笑道:&“大哥、二哥好,兩位嫂嫂好。&”
早先府中有人前去送信,衛國公閱后,幾乎以為信上是在胡言語,信口開河。
死去的人怎麼可能再活過來,并且重返年?
他嗤之以鼻。
可寫信的人是皇帝,看過那封信,又人拿去給他瞧的是常山王妃,又經了喬老夫人的手,要有多麼相像,才能瞞過這三人,妝扮年時候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