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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出高門,都是見過明德皇后的,見了那張臉,不覺心生敬重,加之方才兩番對戰,對喬毓心悅誠服,更沒有攔著的道理。
醫見了,頷首致禮道:&“裴十二郎昏迷,怕是不能繼續比試了。&”
&“我來看看。&”喬毓蹲下去,手把脈之后,又自香囊中取出一銀針。
醫者見行為頗有章法,略有詫異:&“小娘子懂得醫?&”
&“早先學過幾分,你見笑了。&”
喬毓指間捻著那銀針,作舒緩的刺進了裴十二郎頸間道,輕輕轉了轉,溫中略帶一自責,道:&“若非是為同我比試,裴十二郎也不會傷,若真因此留下憾,我如何過意的去。&”
&“小娘子善心,&”醫大為容:&“此事純屬意外,又何必自責。&”
裴十二郎只是昏迷,他醒來有的是辦法,喬毓瞥見他眼睫微,便知道是醒了,只是怕丟臉,才扛著不做聲。
&“奇怪,怎麼還不醒?&”
臉上滿是擔憂:&“不行啊,得加重力道才行。&”
裴十二郎眼角不易察覺的搐了幾下。
那醫則贊道:&“小娘子宅心仁厚。&”
&“唉,&”喬毓嘆口氣道:&“醫者父母心啊。&”
裴十二郎:&“&…&…&”
喬毓又出兩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正正在他手臂位上,裴十二郎只覺一陣劇痛襲來,痛呼一聲,驟然彈起來。
喬毓喜道:&“啊,他醒了!&”
裴十二郎主意落空,心下何等氣怒,捂住作痛的手臂,目眥盡裂:&“你這毒婦&…&…&”
喬毓一掌拍在他臉上:&“跟救命恩人說話,放客氣點!&”
醫眉頭擰個疙瘩,嫌惡道:&“裴十二郎,裴家教你這般恩將仇報嗎?&”
&“&…&…&”一怒氣直沖心肺,裴十二郎幾乎失了理智:&“明知我已經醒了,卻故意狠下重手,刻意折磨于我!&”
&“什麼?&”醫驚詫道:&“你方才一直醒著?!&”
裴十二郎:&“&…&…&”
&“你為逃避與我比試,竟想出這樣低劣的法子,&”喬毓站起,神復雜,目鄙薄而不屑,正氣凜然道:&“也罷,你不必再怕了,你我的比試就此取消。&”
&“我喬毓,不屑于同你這等小人同臺相較!&”
醫嘆道:&“小娘子高義!&”
底下眾人喝道:&“說得好!這等不戰而逃之輩,本沒資格握劍!&”
&“&…&…&”裴十二郎心口劇痛,哆哆嗦嗦的指著喬毓,想要說句什麼,卻覺嚨悶痛,半個字也說不出。
他眼皮子一合,就此昏死過去。
&“裴十二郎,你這就沒意思了,&”底下有人冷嘲熱諷:&“到了這地步,還裝什麼呢。&”
&“不會是想以此誣賴喬家姑姑?嘖!&”
喬安面沉如霜,怒道:&“此獠居心竟如此惡毒!&”
&“為了避戰,竟做到這等地步&…&…&”
喬毓垂眼看了看,搖頭嘆道:&“算了,也是可憐,好生送他回去。&”
醫懷道:&“小娘子心腸真好。&”
&“唉,&”喬毓不好意思的擺擺手:&“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
另有人抬了裴十二郎下去,吳六郎與章興文也被送走,喬毓目下,瞧見那些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面孔,心間卻生出幾分悵惘來。
章興文與裴十二郎也就罷了,吳六郎卻是真的善戰,然而這樣的人,在手底下也走不了多久,到底是太強,還是現下的長安勛貴子弟太弱?
又或者說,是真正的高手還沒有出現?
不應該是這樣的。
喬安見幾個死敵先后被抬下去,歡喜的不行,忙向喬毓道:&“小姑母,我們贏了!快下來,我們一塊兒吃酒去!&”其余幾人也在側附和。
&“贏了嗎?&”
喬毓卻沒有下場的打算,拄著長刀,目下,下微抬:&“時人都講長安地杰人靈,在座諸位也是龍虎之后,難道竟無人是我一合之敵?&”
這話落地,真如一滴水落到一鍋油里,驟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反響!
喬南有些擔憂:&“小姑母如此行事,怕會樹敵。喬家雖不懼,但也不必&…&…&”
喬安卻笑道:&“我卻覺得,心中自有分寸,不會逾越。&”
&“喬家姑姑,你手厲害,我們心中欽佩,可若是因此藐視長安英雄,那便不該了,&”底下一陣紛議,不多時,有人起,震聲笑道:&“我來領教閣下高招!&”說完,一躍登臺。
喬毓使刀,他也使刀,只是刀跟刀卻是不一樣的,只不過半刻鐘,喬毓的刀尖便抵在了他脖頸,輕松克敵。
那人面訝,旋即收刀,施禮道:&“在下陳敬敏,今日教了,多謝手下留!&”
喬毓向他輕輕頷首,卻沒再說別的。
陳敬敏也不介意,再施一禮,從容下臺。
喬毓單手持刀,語氣輕松道:&“怎麼,沒人了嗎?&”
陳敬敏與吳六郎都是長安屈指可數的好手,卻先后落敗,眾人心下雖不服氣,卻也說不出別的來。
喬毓輕蔑一笑:&“原來長安英雄,皆是土瓦狗,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難為你們方才還取笑裴十二郎。&”
這話的嘲諷值太高了,底下人瞬間變,怒氣昭昭。
&“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不?!&”
&“雕蟲小技,難道真以為我們怕了你?!&”
&“&…&…&”
喬毓靜靜聽他們說了,下頜高抬,目傲然:&“我不是說你們某個人,而是說在座的所有人,統統都是垃圾!&”
早先那句話說完,其余人還能忍,現下明刀明槍的殺到了眼前,如何還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