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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南回過神來,扭頭去看喬毓,果然見神自若,滿臉坦然,到了這關頭,面上竟還帶著三分微笑。
&“兩位,&”不同于唐家人的咬牙切齒,喬毓倒很平靜,微微一抬下,道:&“怎麼稱呼?&”
那二人面冷厲,沒有言語,倒是盧五郎瞧了眼,道:&“年長些的是唐三郎,年些的是唐十一郎,都是南安侯府的族侄,并非本家。&”
&“你們可能覺得我太過兇殘,殺👤不眨眼,不過,這其實都是誤會。&”
喬毓不甚在意的應了一聲,兩手疊,向唐三郎與唐十一郎笑了笑,和藹道:&“其實我這個人,最喜歡講道理了。&”
&“我來問你們,&”一指死去的唐六郎,面轉冷:&“明德皇后薨逝不過兩月,尚在孝中,他便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辱蔑,說什麼&‘皇后早逝,是的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之類大逆不道的話,是否及十惡之六大不敬,罪在不赦?!&”
唐六郎方才那一席話,聽到的人不在數,唐三郎即便想要反駁,也無杠,只得道:&“六郎出言冒失,的確有過&…&…&”
&“唐三郎,不要文過飾非,前不久百宴飲,中書舍人許敬宗因同僚容貌稽而發笑,就被史彈劾,以國孝失禮,貶謫出京,此事才過去多久?&”
&“中書舍人只是無心一笑便被貶謫,唐三郎,&”喬毓漠然道:&“你來告訴我,像唐六郎這樣公然辱蔑明德皇后的,該不該死?&”
許敬宗被貶之事早就傳遍長安,唐三郎如何不知,訥訥半晌,終于艱難道:&“六郎有罪,的確該死,但也該由有司論,不該由你私刑置!&”
&“好,你既承認他該死,那我們便繼續往下說,&”喬毓冷笑一聲,繼續道:&“武德三年,株洲人陶令為冤死的父親報仇,手刃仇人,刺史以為子為父盡孝,不當死,上達天聽,恭請太上皇裁決,你知道太上皇當時是怎麼說的嗎?&”
唐三郎早已出仕,如何不知此事,倏然汗下,勉強道:&“此事,此事&…&…&”
喬毓微笑道:&“太上皇講:殺一罪子,未足行憲;活一孝子,實廣風德。不僅無罪釋之,還大加褒贊!&”
&“子報父仇,又是有理有據,自然可以赦免,但今日之事,卻非如此!&”
唐三郎臉皮搐幾下,勉強道:&“明德皇后既非你的父親,也不是你的母親&…&…&”
&“哈,你這話就更有意思了!&”
喬毓道:&“因為明德皇后是我的胞姐,而不是我的父母,所以我便要親耳聽著別人辱蔑于,自己卻無于衷?!&”
&“于私,這是我的胞姐,骨至親,有人對我也已過世的親眷橫加辱,豈非惡意尋釁?!&”
&“于公,二姐姐乃是中宮,母儀天下,為天下萬民之母,豈能容忍如此辱蔑?唐三郎,難道唐家已有去國之念,不再以大唐人氏自居?!&”
唐三郎眼見族弟橫死,心下又痛又喜。
痛的是唐六郎英年早逝,膝下竟無子嗣;喜的是喬毓難逃一劫,必然要為此付出代價。
哪知二人掰扯了大半晌,竟是半分好都沒討到,不得不承認唐六郎有罪該死也就罷了,連帶著唐家也被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他畢竟年長,心思敏捷,腦子轉的也快,不再同喬毓糾纏,只點著的錯道:&“六郎該死,誠然有罪,喬家姑姑如此行事,卻也偏激,口舌功夫無益,還是去京兆尹面前分說。&”
&“誰要跟你去京兆尹面前分說?&”
喬毓兩手環,哂笑道:&“唐三郎,你自己承認的&—&—唐六郎該死,我也解釋了,我是激憤殺👤,雖然過火,但總算有可原。&”
唐三郎面頓變,下意識想要開口,喬毓卻一抬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臉上笑意愈深,只是嘲諷意味更重:&“我知道,你無非就是想說我無權擅殺,我也承認,自己做的偏激了。&”
唐六郎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唐三郎想做的,便是喬毓為此付出代價,既能告唐六郎在天之靈,也能全唐家臉面,現下見喬毓主承認,當真喜不自。
喬毓看出他此刻心思,卻連眼皮子都沒,了自己略微有些的鬢發,歉疚道:&“雖然知道打破你的幻想很失禮,但我還是要說&—&—你知道什麼八議嗎?&”
&“《周禮》上管它&‘八議之辟&’,不過還有一個更加大眾化的說法,刑不上大夫。&”
喬毓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憐憫:&“《唐律疏議》明文記載,所謂八議,便是: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議賓。這八種人有過,京兆尹無權審問,須得上達天聽,由圣上裁決,即便有罪,也可減免一等。&”
&“真對不住,我是明德皇后的胞妹,正好在&‘議親&’里邊兒。&”
微微一笑:&“因為有人辱及親眷而激憤殺👤,事出有因;被辱者又是當朝國母,大義不虧;再罪減一等&…&…唉,我或許要把你們家那五千兩銀子再還回去了。&”
唐三郎:&“&…&…&”
唐十一郎:&“&…&…&”
其余人:&“&…&…&”
&“&…&…&”喬靜不自的贊嘆道:&“掌握一門知識,是多麼的重要啊。&”
&“兩位節哀,&”喬毓淡淡一笑,向唐三郎與唐十一郎頷首,又轉向喬家人與其余小弟:&“對不住了各位,我怕是要先走一步。&”
眾人眼見一席話將自己洗的干干凈凈,心下驚詫,著實欽佩,再見急著走,卻有些不解:&“大錘哥,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