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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了這麼一杠子,喬毓心頭那口氣也順了,再看那桿拂塵,也不似先前那般不順眼,連求饒聲都停了。
常山王妃教訓過昌武郡公,便到這個罪魁禍首了,按在椅子上狠了二十下,才停下手去。
那二十下是真的疼,喬毓趴在椅子上,齜牙咧的哼唧了會兒,才慢騰騰的爬起來。
常山王妃見如此,又是氣惱,又是心疼,在肩頭打了下,道:&“四娘,你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總是闖禍?跟人吵沒什麼,打架也算了,這回怎麼連人都殺了?!&”
&“他侮辱我,也侮辱二姐姐,我氣不過。&”
喬毓低著頭,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又不服氣道:&“是他該死,殺了也就殺了。我有理有據,大義不虧,頂多就是說我偏激,&‘議親&’罪減一等,罰點銀子罷了。&”
常山王妃聽說到&“這是的命,也是你的命&”,面便冷下去了:&“唐六郎真是那麼說的?&”
&“我騙你們做什麼?&”
喬毓悶悶道:&“在場之人那麼多,除去喬家人,還有另外幾家,我難道能哄得他們一起撒謊?&”
常山王妃靜靜看了半晌,想起前不久小妹過世時的場景,心里忽然難過起來。
嘆一口氣,抬手了小妹的頭,輕輕道:&“算了,殺了也就殺了。&”
喬毓原以為還要再被訓斥一會兒,聽如此言說,卻是一怔:&“姐姐?&”
&“你二姐姐是喬家的兒,也是圣上的妻室,大唐的國母,豈能容人輕侮?&”
常山王妃淡淡道:&“唐六郎敢掛到邊兒去說三道四,送了命,也是咎由自取。&”
喬毓活了一下有些痛的脊背,試探著道:&“那我們&…&…&”
常山王妃微微一笑,向衛國公道:&“剛剛過了午膳時候,時辰倒來得及,你帶著進宮請罪。&”
喬毓不滿道:&“我才沒有罪,頂多也就是沖了些。&”
&“我沒說你有罪,&”常山王妃笑道:&“唐家死了人,咱們總要裝個樣子出來的。&”
&“&…&…&”喬毓:&“好的。&”
&…&…
喬家這邊兒自有安排,唐家更是炸開了鍋。
唐六郎雖是庶子,卻是南安侯的妾何氏所出,素日里很得父親寵,而他的胞姐,便是現在的唐貴太妃,太上皇還沒退位時,唐貴太妃極為得寵,唐六郎也很是風了一陣的,連帶著那脾氣,也給養的驕縱了。
只是南安侯寵歸寵,卻無法他承繼爵位,更無力耗費人錢財,在長安為兒子謀個厚缺。
唐貴太妃雖得寵,卻有章太后盯著,加之那時候太上皇與長子斗的天翻地覆,如何能顧及的上唐家的一個小角。
南安侯的母親出京兆韋氏,后來又做主為兒子娶族弟之為妻,親上加親,對于韋氏所出的兒子,當然也更加珍。
一邊兒是妾與子,另一邊兒是母親、妻子與嫡子嫡,南安侯只能委屈前者,多給些財寵,前程上的東西,卻無能為力了。
因這緣故,他對于唐六郎這子,總覺得有些歉疚。
這日唐六郎與族兄族弟一道出門打獵,南安侯是知道的,也沒往心里去,可誰知唐六郎出門時還是活的,再回來卻是死了,這他如何得住?
&“這是怎麼回事?&”
南安侯俯下去,抖著手,去兒子冷卻的面頰:&“六郎,六郎你怎麼了?&”
唐六郎之母何氏聞訊趕來,顧不得別人,便撲過去伏在兒子上痛哭,哭了一會兒,又去打唐三郎與唐十一郎:&“我兒死了,你們怎麼還活著?死的怎麼不是你們?!&”
唐三郎與唐十一郎手足無措,僵立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南安侯夫人見鬧的不像話,眉頭微蹙,吩咐人將何氏拉開,又向南安侯道:&“人死不能復生,侯爺節哀,只是此后如何,卻該好生思量&…&…&”
&“死的不是你兒子,你自然說的輕巧!&”
何氏涕淚縱橫,控訴道:&“六郎死了,最高興的便是夫人了!&”
南安侯夫人面驟冷,瞥一眼,吩咐道:&“帶下去,不要在此丟人現眼。&”
何氏死了兒子,如何肯走,掙扎著推開抓的人,跪下去,抱住南安侯的哭道:&“侯爺,侯爺,妾與你只有這一個兒子,你要為六郎報仇啊,不然,他在九泉之下也合不上眼的&…&…&”
南安侯夫人冷冷剜了側仆婢一眼,呵斥道:&“你們都死了嗎?!&”
仆婢們噤若寒蟬,忙上前堵住何氏的,又要將拖走。
何氏貌,即便涕淚橫流,仍有種梨花帶雨的楚楚清姿,南安侯想起已經過世的唐六郎,熱淚盈眶,一腳將拉扯何氏那人踹開,護住道:&“我看誰敢?!&”
南安侯夫人冷笑一聲,吩咐人將何氏弄出去,南安侯執意不許,呵斥仆婢們退下,夫妻二人撕破了素日里的溫假面,場面一時僵滯起來。
太夫人拄著拐杖前去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幕,已經年老,形傴僂,然而手在拐杖上邊兒一,生生出了幾分沉然氣勢。
&“帶下去,&”太夫人向何氏,神中閃過一抹厭棄:&“倘若再敢哭一聲,即刻發賣出去!&”
何氏聞言打個冷戰,雙眸含淚,怯怯的看著南安侯,卻真的沒敢再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