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侯了,膝行幾步,想要再說句什麼,侍卻已經到了近前,客氣但不容拒絕的將他請了出去。
直到南安侯的影消失在殿外,武安大長公主方才有些迷糊的睜開眼,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秦王含笑道:&“再過半個時辰,便要準備用晚膳了。&”
&“哦,&”武安大長公主笑了起來,站起,施禮道:&“我也該回去了。&”
秦王站起,道:&“我送您出去。&”
武安大長公主笑著謝過他,向皇帝致意,一道走了出去。
喬毓到這兒之前,腦海里轉過許多個念頭,卻不曾想到最后,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問題。
從頭到尾,南安侯甚至沒有提過的名字。
按照話本子里的走向,至也應該撕上幾章才對啊。
喬毓有點不適應了。
天的確已經不早,除去自己,殿中便只有皇帝、皇太子、衛國公與零星幾個侍在,不知道為什麼,氣氛怪尷尬的。
衛國公似乎也察覺到了,略微停了停,便起告辭。
皇帝頭也沒抬,擺擺手,他們出去了。
&“這也太順利了。&”出宮的時候,喬毓同皇太子與衛國公嘀咕。
皇太子笑問道:&“不好嗎?&”
&“當然好啊。&”
過了午后,日頭便漸漸西移,雖然還是明亮,日卻染上了幾分橘紅。
喬毓笑的說了一句,紅齒白,青春正好,暖紅的灑在臉上,說不出的好看。
皇太子就這麼看著,心里忽然涌上幾分難言的愫來,似酸,似懷。
他在母親邊度過了大半個年,對于那時的他而言,父親只是一個遙遠而又帶著幾分生疏的稱呼,而母親,卻是他的全部。
陪著自己讀書寫字的模樣,夏夜里坐在床邊,靜靜幫他打扇的模樣,還有下雨時幫他撐傘時的模樣&…&…
每一幅面孔,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樹靜而風不止,子養而親不待,他也險些落到那樣的境地去,好在天可憐見,一切都還來得及。
喬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了臉,正想問他一句,卻聽后腳步聲傳來。
幾人回首去看,竟是高庸追上來了。
&“四娘,圣上有幾句話想同您講,&”他極客氣的行個禮,一抬手,道:&“請。&”
第36章 明言
皇帝有話同講?
什麼話?
喬毓想起自己這張與二姐姐相似的面孔, 心頭不冒出個疑影來,眉頭微微一蹙, 神中也不覺顯出幾分躊躇來。
&“去, 別父皇久等,&”皇太子約猜到幾分,并不阻攔, 莞爾道:&“不會有事的, 別怕。&”
從頭到尾, 皇帝都沒掩飾過自己的心思, 喬毓看得出來,衛國公等人看得出來, 皇太子自然也看得出來。
這孩子慣來聰慧,人也,既然說沒事, 想來是真的沒事了。
喬毓略微松了口氣, 又問高庸:&“圣上是我跟哥哥一道回去,還是&…&…&”
高庸垂首笑道:&“圣上只請四娘回去。&”
&“哦。&”喬毓應了一聲, 沒再多問, 跟衛國公和皇太子打聲招呼, 跟著高庸, 重新往顯德殿去了。
天已經不早, 夕西下,暖的溫,但在這日頭即將西沉的時刻, 不免給這座宮闕染上了幾分晦暗。
高庸在前引路,喬毓靜靜跟在后邊兒,略微走了會兒,卻察覺這不是往殿去的路。
心下警惕,停下來,含笑問道:&“不是去見圣上嗎?&”
高庸大抵是明白此刻思量,回過去,一指不遠的樓閣,恭敬道:&“圣上在那兒等您呢。&”
喬毓抬頭瞧了眼,果然見皇帝獨自立在那樓閣之上,靜靜著遠方。
或許是因為這暮太過哀涼,他形單影只的站在那兒,只看背影,竟有些蕭瑟之。
不知道為什麼,喬毓心里有些難過,卻沒再說話,沉默著到了樓閣底下,高庸便停下腳步,示意自己上去:&“圣上想跟您說說話,奴婢便不過去了。&”
喬毓輕輕頷首,沿著樓梯慢慢上去,面對著皇帝的背影,行禮問了句安。
皇帝沒有回頭,拍了拍側欄桿,說了句道:&“到這兒來。&”
喬毓便老老實實的過去了。
顯德殿地勢原就高峻,更不必說此時樓閣之上,放目遠眺,近是宮闕巍峨連綿,遠方有人間燈火萬盞。
喬毓手扶欄桿,略微看了幾瞬,不生出幾分江山多,俯瞰天下的豪邁之,神中不覺帶出些許慨來。
向遠方時,皇帝便側過頭去,靜靜的看著,喬毓察覺到了,卻沒有扭頭與他對視,只當做不知,專注于此時風景。
皇帝微微笑了起來,晚風之中,那笑容有些傷。
&“&…&…阿毓,姑且我這麼稱呼你,&”他略微頓了頓,方才輕輕道:&“現在的生活,你覺得快活嗎?&”
喬毓有些詫異:&“你怎麼也這麼問?&”
&“還有誰這麼問過?&”皇帝不等回答,便有了答案:&“哦,必然是阿琰。&”
喬毓扭過頭去,認真的看著他,道:&“我給圣上的答案,便與給阿琰的答案一樣: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有阿娘,有哥哥姐姐,還有諸多子侄外甥,我覺得快活極了,一點也不想改變。&”
皇帝定定的看著,神中是不易察覺的傷,他笑了笑,抬起手來,遲疑一瞬,還是拍了拍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