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梁平知道唐貴太妃犯了事兒,怕是再難翻了,所以未曾理會,至于章太后,便該他親自去走一趟了。

太極宮里邊兒鬧出這麼大的事兒,即便章太后是個死人,怕也給驚醒了。

出宮之后的太后,還算什麼太后?

打定主意要拖下去,令人關閉殿的門,不肯梁平進來,是皇太后,是皇帝的嫡母,難道他還真能侍宮人將架出去不

兩下里僵持了一會兒,便有侍前來傳話:皇帝請章太后往偏殿一敘。

另外又提了句:太上皇與唐貴太妃母子也在。

章太后只知道皇帝自己這一干人等挪出宮去,卻不知是為了什麼,驟然聽聞這消息,還當是太上皇說了皇帝,雖然覺得唐貴太妃母子倆梗在哪兒人惡心,但想著不必再搬出宮,心緒倒也略好幾分。

章太后宮人幫著自己整理儀容,對鏡觀之后,方才往偏殿去。

做了那麼多年的當家主母,后來也做過皇后,政治上的敏總是有的,一進偏殿,便見太上皇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唐貴太妃那張引以為傲的面龐也是再難目,心下就是一,先自生出幾分不安來。

皇帝似乎沒瞧見臉上的惶然,意態閑適的倚著椅背,向皇太子道:&“為太后搬個凳子來。&”

皇太子應了聲:&“是。&”又往不遠書案前挪了個凳子過去,微微欠,示意章太后落座。

人為刀俎,我為魚,章太后也沒有別的辦法,目在丈夫和唐貴太妃母子上一轉,驚惶不定的坐了下去。

太上皇見狀,冷笑道:&“人都到了,你想說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皇帝道:&“朕只是覺得,對于有些事,太上皇一直選擇忽視與逃避,到了今天,有必要說清楚罷了。&”

太上皇不意他會這樣講,神有些復雜:&“你什麼意思?&”

&“朕知道,太上皇一直覺得委屈,覺得朕忤逆不孝,人神共怒,覺得朕應當神魂不安,日夜驚懼,才能勉強坐在這位置上,只是今日,朕想告訴太上皇&—&—這個位置很舒服,朕坐的心安理得,不覺得有任何愧疚與忐忑。&”

太上皇面驚怒:&“你說什麼?!&”

皇帝沒有順從他的意思,再一次重復,而是道:&“義寧元年,朕南擊段達,大勝而歸;義寧二年,朕陣前斬殺薛仁杲,平定隴西;義寧三年,朕擊敗宋金剛、劉武周,收復并、汾失地;義寧五年,虎牢關之戰殲滅王世充與竇建德,平定北方&…&…&”

&“太上皇,&”他語調轉冷,一字字道:&“崤山之戰前夕,是你親口向朕承諾,若得勝而還,便冊朕為儲君!&”

太上皇面鐵青,不發一言。

&“朕至今都記得那場戰役有多艱難,戰場中七進七出,殺得刀口卷刃,袖滿,戰馬前中了六箭,后中三箭&…&…&”

&“太上皇,你記得你荒王做了什麼嗎?&”

皇帝神是近乎寒冰的冷厲,幾乎是從牙齒里出一句話來:&“你明知我與許翎有深仇大恨,卻讓荒王將他引到太原去,家眷悄悄撤離,卻將我的妻兒留下!&”

皇太子早先聽人提過此事,只心疼母親艱難,卻不知其中竟有這等,面旋即轉冷,目掃向太上皇,神冷的嚇人。

說及此,太上皇臉上不出幾分愧,然而不過幾瞬,便轉為憤恨:&“當年之事,朕的確有不當之,可你呢?&”

思及舊事,他潸然淚下,花白的頭發著幾分暮氣沉沉的瑟,語調卻痛恨:&“你殺了二郎,連他的兒都不肯放過!&”

&“你曾經向朕發過誓的,即便來日兄弟失和,也不會斬盡殺絕!&”

太上皇雙目圓瞪,忽然轉向太子,神中是難以掩飾的惡毒:&“你用你的兒向朕發誓,說你會為二郎保留一脈,可是你毀誓了!&”

皇帝神微變,皇太子也是如此,章太后想起被殺的兒孫們,腸,潸然淚下。

&“朕沒有毀約,&”皇帝說及此,微微笑了一下,方才繼續道:&“朕是殺了荒王,但是,朕也為他保留了一脈。&”

太上皇聞言變,章太后眼底更是驟然亮起來,撲到近前去,迫切道:&“他在哪兒?那孩子在哪兒?!是個兒子,是不是?!&”

皇帝面上笑意愈深,到了此刻,他不必再掩飾自己的得意。

&“太上皇,你的諸多兒中,你最為寵荒王,一來他是嫡出,二來,便是這兒子最為孝順,合你心意。&”

皇帝沒有看章太后,更沒有理會的意思,而是向太上皇道:&“可你有沒有覺得奇怪?陳昭儀和張婕妤屢次與朕為難,宮變當日,朕便將其死,為何獨獨留下了唐貴太妃?&”

太上皇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額頭青筋繃起,目近乎癲狂,轉向一側冷汗涔涔的唐貴太妃。

章太后心頭巨震,怔在當場,神中盡是難以置信。

&“去抱抱韓王吧,&”皇帝語調輕緩,向他們微笑道:&“你們的好孫兒。&”

悉心栽培了幾年的苦果,終于能喂到太上皇里去,他心里生出幾分難言的快意,揚聲大笑,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