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心下痛惜,卻也沒有法子,強忍著見人將李氏帶出去,噼里啪啦就是一陣耳。
李氏作威作福多年,哪里吃過這種苦頭,挨了一下,便覺面頰脹痛,頭腦中嗡嗡作響,等三十下挨完,臉頰已經腫脹起來,將兩眼得沒地兒安放。
&“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有意分家,那就今天吧,&”喬毓怕自己這邊人一走,寧國公與李氏再擺出尊長架勢來制許樟,刻意藏財,便拍板道:&“勞煩管家取賬簿來,算個清楚明白。&”
李氏哪里舍得,一,牽了臉上傷,立馬就想起自己為什麼挨打了,隨之緘默起來,只是一雙細兒的眼睛,卻滿是央求的看著寧國公。
后者見妻被打這樣,既怨且怒,卻不敢責備秦王,反倒埋怨起長子來:都是一家人,在秦王面前鬧這樣,他便覺得臉上有嗎?
寧國公恨恨的一擺手,人帶了賬簿來算。
公府的家財,自然難以用錢財估量,沒有記錄在冊的東西,其實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寧國公畢竟是家主,管家等人再憐許樟,也沒法兒偏幫,眼見寧國公瞞下大宗財,利落的給分了家,著實有些心疼那位大公子。
寧國公府的賬目勾畫了半天,連田地帶莊園,林林總總算出了六十八萬兩銀子,許樟占一半兒,那就是三十四萬兩銀子。
喬毓是在五姓七家鏟過花的人,知道這些門戶里邊的錢都是什麼況,只聽六十八萬兩這個數字,就知道寧國公藏私了,眉頭一皺,正待開口,卻見許樟含笑投過來一個眼,輕輕搖頭。
會意到他心里有底,便沒有開口,只低頭飲茶,靜靜等待事發展。
李氏雖知道這只是小半家財,卻也頗覺痛心,滿臉不豫的看著寧國公取了三十四萬兩銀票遞過去,又聽他對許樟說:&“我還在,許家就分了,外人知道,也實在不像話,這些錢你拿著,自己去置辦家業,至于咱們家的田畝與不產,就別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另有一樁麻煩,&”許樟接過那幾張銀票,對著看了會兒,忽然又推回去,正道:&“兒子現下正在萬年,為太子殿下做事,公務繁忙,哪里有閑心置辦產業?還是要屋舍田畝來的直接&…&…&”
他站起,環視一周,笑道:&“阿爹上沒有差事,二弟也是如此,既然這樣,不妨換個思路,這三十四萬兩銀子給爹,剩下的都給我,豈不是皆大歡喜?&”
喬毓喜笑開,附和道:&“我也覺得這麼分好的。&”
秦王亦是點頭:&“的確公平合理。&”
他份不同,說話頂用,這會兒便道:&“寧國公,賬目都是你分的,三十四萬兩銀子也是你自己算出來,想也不會有差錯。許樟在萬年為皇兄辦事,忙碌的,實在無暇置辦家宅,添置家用,左右你每日招貓逗狗,空閑時候多,便將兩份家產調換過來吧。&”
寧國公哪想到自己釀出來的苦果轉頭就被塞進了自己里,如遭雷擊,這座公府里邊兒剩下的錢何止百萬,就這麼輕飄飄的從自己指間溜到了長子那兒去?!
這是在剜他的啊!
寧國公呆滯半晌,才勉強扯出個理由來,訥訥道:&“寧國公府乃是賜宅院,按制應當與世子,大郎怎麼能要呢。&”
&“無妨,&”秦王善解人意的笑道:&“本王奏請父皇,再賜下一棟宅院便是了。&”
寧國公還待再說,卻見喬毓著的佩刀,湊上前來,兩眼亮晶晶的:&“聽說寧國公找人算命,說能活到九十二?&”
&“&…&…&”寧國公悚然道:&“我今天就搬走!&”
區區三十四萬兩銀子,怎麼能跟剩下的偌大家財相比?
李氏幾吐,慪的心頭作痛,只是見寧國公不敢做聲,默認此事,方才咬著牙認下此事。
&“既然決定要搬,那就趕快吧,&”許樟淡淡道:&“親兄弟明算賬,親父子也一樣,老爺跟夫人收拾了行囊,就可以走了,崇仁坊那兒還有一棟宅院,你們搬過去住吧。&”
寧國公死死的瞪著他,方才那一歉疚已經然無存,不像是父子倆,倒像是生死大仇。
喬毓笑瞇瞇的湊過去,道:&“怎麼著,還要我送你走嗎?&”
寧國公看見這副面孔便覺打怵,訕訕低下頭去,道:&“我們這就去收拾東西&…&…&”
許樟回京只有半年,在寧國公府住的時間連三個月都沒有,對這兒自然沒什麼太深重的,但許二郎生于此、長于此,聽說要走,卻是依依不舍,捂著作痛的手掌,神不滿,哭個不停。
&“走吧,&”寧國公心疼不已,了許二郎的頭,憐惜的哄道:&“只是換個地方住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匹西域馬嗎?邢國公府新得了好些名馬,阿爹為你討一匹來,好不好?&”
都是親兒子,待遇差別怎麼會這麼大?
許樟的母親是他的結發妻子,跟他共患難的人,李氏是婢出,屢次給他戴綠帽的蠻婦,但凡有腦袋,就知道該怎麼選吧?
喬毓實在是搞不懂寧國公的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