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毓心下愈奇,到了喬老夫人跟前,還說起這事兒來:&“鄭家人搞什麼,幾個道士過啦,難不是鬧鬼?!&”
這話原也只是猜度,哪知剛剛說完,喬老夫人、常山王妃和兩位嫂嫂便齊齊失笑,連一側的喬靜、喬菀也是忍俊不。
喬毓眼珠一轉,詫異道:&“怎麼,還真是鬧鬼?&”
&“前不久,鄭家的人來過,&”衛國公夫人掩口笑道:&“說是隔壁那宅院不太平,半夜里總聽見人哭聲,不得安寧,守夜的扈從們病了好幾個,還有丟了命的,找道士來看過,說是有魂作祟&…&…&”
&“胡說八道!&”喬毓毫不客氣道:&“鄭家家大業大,會在乎這麼個宅院?為了幾個護院找人來看,還搞得這麼大陣仗,他們也忒菩薩心腸了!&”
&“倒也不是為了那幾個護院,而是為了半夜的人哭聲&—&—說來,此事還與你有些干系。&”
喬毓微詫異,卻聽昌武郡公夫人繼續道:&“鄭彥石娶妻盧氏,家中姬妾甚多,盧氏前幾年做了胎,卻被姬妾沖撞,生生掉了,那時候膝下只一個兒,掉了的卻是個男胎,可想而知心里有多難。那幾個姬妾原本是要被打死的,偏偏都生有兒,鄭彥石心存不舍,便打了們幾十板子,丟到這兒來自生自滅,后來鄭彥石死了,盧夫人主事,人送了白綾過來,當天就給勒💀了&…&…&”
喬毓哪曾想到竟還有這樣曲折的一段故事,聽得津津有味:&“這也是鄭家人說的?他們還真是一點兒都不藏私啊。&”
常山王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誰會跟人說這些?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長安就這麼大的地方,什麼事兒能瞞過去。他們只說是那幾個姬妾魂作,鄭彥石亡靈不安,盧氏也不甚安樂,這才人來做法,咱們家在邊上,有個準備。&”
聽起來倒是無懈可擊。
喬毓想了想,又道:&“昨天夜里我睡得香,什麼都沒聽見,護院們有發現異常嗎?&”
&“那兒確實有點古怪,我帶著芳芳往那邊去,它&‘喵喵喵&’的,怎麼都不往那兒走。&”喬靜抱著自己養的那只花貍貓,道:&“護院中也有人說,昨夜聽到了人哭聲,低低的,不甚真切&…&…&”
喬菀還小,一頭扎在衛國公夫人懷里,不敢出來了:&“這兒可真奇怪,要不,咱們回家吧?&”
&“鄭家人這幾個正主都不怕,咱們怕什麼?&”衛國公夫人知道自家跟鄭家的瓜葛,再想起今日鄭家人明里暗里,竟還說這事兒都是喬毓害的的事,更不肯在對頭面前怯,著小兒的肩頭,道:&“正不怕影子斜。&”
喬老夫人也道:&“活著的時候都沒掀起浪來,死了難道就行?不怕!&”
喬家的男人氣,人也一樣,除去才六七歲的喬菀,就沒個怕的,眾人說笑一會兒,用了晚膳,便各自回房安歇了。
喬毓總覺得自己忽視了什麼,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沒有回房歇息,往莊園中最高的亭臺上去遠眺鄭家那邊兒,便見那頭燈火通明,火焰帶著刺眼的芒,不時冒出頭來,倒真像是在做法事的樣子。
&“到底是哪里不對呢?&”
倚在欄桿上,著遠黑漆漆的林,陷了沉思。
鄭家那邊的靜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方才暫且停歇,喬毓看著那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最終歸于安寂,卻仍沒有半分睡意。
夜到了最深的時候,那宅院里一都沒有,像是一座小版的死城,搖搖頭,正待回去睡覺,耳畔卻忽然聽到了一幽微的人哭聲。
&“居然真的有哭聲?&”喬毓笑了起來:&“有意思。&”
這麼自語一句,就聽后有人道:&“鄭家尋了道士做法,搭了幾座土臺,卻沒發現有人往來送土進去,總不能是拆了東墻補西墻吧。&”
喬毓回頭一看,就見來人正是喬南。
他顯然也聽到了鄭家傳來的哭聲,俊秀的臉帶著幾分淡淡的戲謔。
喬毓會意的笑了,活一下筋骨,道:&“這種自己半夜不睡覺,還不別人睡覺東西,都需要來自他人的鐵錘&…&…&”
第116章 異
喬毓心里邊有了底,也就不慌了, 重新回到欄桿那兒往鄭家看, 心下奇怪:&“他們瘋了嗎?&”
&“我倒覺得他們很謹慎,&”喬南莞爾,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世家大族的法子, 遠比我們想象的多。&”
&“也是。&”喬毓會意的笑了笑, 略一思忖, 又湊頭過去,道:&“你在京中認識的人多, 且幫我打探幾件事&…&…&”
喬南先是詫異,聽完不掌而笑:&“英雄所見略同。&”
&…&…
第二日天不亮, 喬毓就從床上爬起來了,洗漱更之后,便聽白前來回稟:&“前不久三郎來了,說四娘他查的事已經有了結果,正如先前所料。&”
喬毓正坐在窗前梳頭, 略微一想,就琢磨明白了,三兩下將頭發扎起來,給自己畫了個憔悴的妝容后, 又往主房去尋喬老夫人和常山王妃說話&…
&“鄭家這事著實有些古怪,早不做法事,晚不做法事, 偏偏咱們搬過來小住之后就開始做法事,哪有這麼巧的?咱們過來的時候,那幾座土臺還沒有,這會兒拔地而起,總不能是在院子里挖個窟窿堆起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