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毓&“嗯&”了一聲,又道:&“姐姐不去睡嗎?&”
常山王妃道:&“我等長安城來人通報消息,我再去睡。&”
&“大局已定,何必在這兒苦熬,&”心疼小妹,喬毓也心疼姐姐,聞言勸道:&“喬南在這兒等吧。&”
喬南:&“????&”
&“怎麼,&”喬毓斜著眼看他:&“你不樂意?&”
喬南屈服于喬大錘的威之下,蔫蔫道:&“怎麼會呢。&”
&…&…
長安的信使趕到喬家莊園時,已經過了午夜,遍地安寧。
這場深秋時節的夜雨從淅淅瀝瀝轉為滂沱大雨,也沖掉了地上殘留的最后一痕跡,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整宿都沒合眼,茫然無知的一夜好眠,但無論如何,事總要有一個結果。
章太后死了,荊王夫妻也死了,這對于太上皇而言,無疑是個異常沉重的打擊,原本就飽疾病摧殘的,壞的更厲害了。
皇帝親自往大安宮去,勸他道:&“逆賊兇殘,泯滅人,竟殺進大安宮里來了,太后為國奉,不曾惜命,荊王夫妻更是剛烈殉國,朕實在容&…&…&”
太上皇聽他這樣顛倒黑白,怒的幾吐,想要痛罵他幾句,不知怎麼,卻說不出口。
他忽然覺得很累了,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半晌,閉的眼眸里忽然涌出淚來,斷斷續續道:&“荊王&…&…良善&…&…無罪,他也是&…&…你的弟弟,你這樣&…&…狠辣無,焉知不會&…&…報應在&…&…后世子孫上嗎?&”
&“今后的事,有誰能知道呢,&”皇帝的眸微沉,卻淡淡道:&“荊王無罪嗎?或許是吧,但一旦此事功,他便是大唐的新君,他默許了一切的發生,也即將最終的果實,那朕覺得,他死得不冤。&”
&“隨你&…&…去吧,&”太上皇艱難的擺了擺手,老淚縱橫道:&“為了這&…&…個位子,死了多人,離散了&…&…多骨!&”
他其實已經很老了。
皇帝看著太上皇花白的頭發與無神的雙眼,忽然間有些難過。
不是為了所謂的父子之,而是看到了自己的將來,英雄一世的君主,也會有老去的那一天,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起不得,握不住刀。
他的后代子孫或許也會如同今日一樣,為權位斗爭流,最終勝出的那個人,會踏著其余人的淚,登上至尊之位。
皇帝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道:&“荊王這個封號不好,朕會將其改為衛王,世子承襲衛王號。&”
太上皇看久久的看著他,卻沒有再說什麼,半晌過去,終于道:&“知道了。&”
&…&…
如果說章太后與荊王夫妻的死,還有那麼一層遮布的話,那五姓七等世家與景從宗親高門,卻是連半分面都沒能留下。
皇帝早就在等這個機會,一個五姓七主撞上門來的好機會,第二日便降旨道:&“爾等食君之祿,竟有弒君之念,此非人臣之所為!更不必說爾等久居地方,勾結士紳,部通婚,自一系,屢有妄念!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復漢室陵邑制度,遷五姓七于獻陵側,世代長居此地,更勿復還!&”
任何一個有作為的皇帝,都難以容忍有什麼東西長久的在自己頭上,早先以崔家為首修錄士族志,已經了他霉頭,喬妍過世之前,也著手準備為秦王選妃,世家忙不迭將適齡郎出嫁,這又是幾個意思?
看不起朕的兒子?!
后來喬妍辭世,這事也就暫且告一段落,只是這刺,卻深深的扎在皇帝心里,如何都不能忘懷,后來又有世家瞞賦稅的事發出來,更是忍無可忍,直接撕破了臉。
五姓七雖有聲,但畢竟也只是聲,皇帝非要這麼干,他們也無力反抗。
都說是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這話對,但也不對。
時下的鐵打世家,指的是關隴貴族,八柱國與十二大將軍的后代,而不是五姓七,槍桿子里出政權,別的都是虛的。
昨夜才剛剛有人造反,現下皇帝正震怒,這政令下達,也無人敢上疏進諫,迅速的過了中書門下二省,令人前去執行了。
附從作的宗室,多半是親近太上皇的老人,還有些是想要手從萬年拿好,又被喬大錘打回去的人,皇帝瞥了眼名單,便沒有再問,該削爵的削爵,該流放的流放,自有朝臣幫著參謀。
至于朝臣里邊兒,卻有兩家格外扎眼,不是別人,正是寧國公府與博亭侯府。
&“寧國公是昏了頭嗎?&”皇帝為此大發雷霆:&“著朕給的勛爵,扭頭造朕的反?!&”
陳國公已經去見過寧國公了,眉頭皺,約嫌惡:&“李氏死后,寧國公似乎有些瘋魔了,還有&…&…&”
他頓了頓,方才繼續道:&“叛逆招供,許二郎其實是被他們綁了,原本是想用他來要挾寧國公,以其軍中舊部謀逆,不想沒來得及手,寧國公便因李氏的死而深怨圣上。&”
&“朕不想再聽見這個糟污名字了,&”皇帝冷冷道:&“斬立決!&”
陳國公面有些遲疑:&“好圣上知道,昨夜寧國公被人從墻垣上打下去,傷了腰脊,現下已經無法站起來了&…&…&”
&“癱了?癱的好!&”皇帝冷笑道:&“先前那句話,你便當沒聽見,削去寧國公之爵,他這麼癱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