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另外一只腳也被他洗凈，用棉帕去水痕后，俞嫣悄悄松了口。
這一放松，搭在姜崢上的小腳不由沿著他上的緞料下去。擔心剛洗過的腳落回水里，俞嫣下意識地往上抬，也不知道怎麼就胡一踢，踢到了尷尬的地方。
被燙到的小腳猛地了一下，俞嫣腦海中空白了一息，又立刻回過神。可顧不得會不會再弄臟足底，慌地想要往回腳。
腳腕被姜崢牢牢握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用力，俞嫣甚至覺得有一點疼。他的掌下，也有著更高的溫度。
俞嫣糯聲：&“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姜崢聲線很低。他垂著眼，長長的眼睫遮了眸底的洶涌。他的視線落在掌中的這只雪足上，眼前似乎還是跳舞時雪足于擺下若若現的模樣。
他的耳畔又聽見了俞嫣探足踩響花鼓的怦怦。
他彎下腰，去吻掌中的足背。
俞嫣的心跳忽然就了，也跟著怦然。跳過舞后微紅的面頰又是紅了幾分。著姜崢，看不見他的眼睛，只能看見他長長的睫。俞嫣小聲音：&“我、我們該去前面了&…&…&”
&“再等等。&”姜崢低聲說著。他握住俞嫣的腳腕，送的雪足過他上的緞料逐漸靠近。
沒有花鼓，那就來踩他。
足心的灼燒讓俞嫣愕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著姜崢。短暫的沉靜之后，姜崢慢慢抬眼，對上俞嫣驚慌的目。
俞嫣在姜崢的眼底，看見一抹瑰麗。
門外，竊藍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長草逗弄著忙碌的螞蟻。日正濃，濃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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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退紅從前面回來, 遠遠看見竊藍蹲在樹蔭下乘涼玩泥。退紅立刻皺了眉，只當這丫頭又貪玩。
&“就算要懶也不能在宮里胡來，讓旁人看了要笑話咱們公主府出去的人沒規矩。&”退紅皺眉勸著。
&“不是&…&…&”竊藍站起, 手心里還抓著幾只螞蟻。攏著手，怕好不容易抓到的螞蟻跑了。
退紅也不愿在宮里多說, 直接往屋子走。竊藍趕忙跑過去把人攔住，低了聲音：&“現在最好不要進去。&”
&“為什&…&…&”
退紅話還沒說完, 房門從里面被推開。退紅和竊藍都轉頭過去, 看向出現在門口的俞嫣。
還是穿著之前獻舞的那，明明沒什麼變化，但是好似又有哪點不一樣了。
俞嫣吩咐：&“去尋青葉，將六郎的備用拿過來。&”
姜崢每次出門, 擔心上不小心沾染些什麼，他的小廝青葉都會給他備一干凈的替換。
微頓, 俞嫣又立刻解釋了一句：&“嗯&…&…洗腳水把六郎上的裳弄了。&”
&“是。&”退紅福了福, 也不敢往屋子里看，轉就往前面去尋青葉。走出去一段距離，退紅才反應過來哪里不對勁&—&—這麼久過去了，小郡主怎麼還沒換裳？干什麼去了？
竊藍一雙眼珠子轉了轉，看著俞嫣回了屋，琢磨了一下，又默默回到樹蔭下蹲著逗螞蟻。
俞嫣回到房中，房門在后關合。人杵在門口腳步停頓了一會兒, 才抬步往里走。
踩著地上傾翻的洗腳水，一直往里屋去。
本就是閑置的房間, 平日里也不住人。里屋也不置辦像模像樣的床榻。一張藤木床放在窗下, 上面鋪著一張涼席。本是架起的支摘窗放了下來, 不通風的屋子里有一點悶。
姜崢側坐在那張藤木床上，垂著眼。過厚厚窗紙照進來的日鈍鈍落在他沒什麼表的面頰。他皓白的面容沒有被照亮，反倒是將另一邊陷進晦暗的影里。
俞嫣立在里間門口著他，突然重重地&“哼&”了一聲。
姜崢仍舊保持著垂著眼的姿勢，沒有。
俞嫣在原地又僵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朝他走過去，每走一步左腳都要比右腳更沉重些，那些燙意似乎還纏在的足底。
就在剛剛，用所知道的所有罵人話罵了姜崢。如今冷靜下來，有一點心虛。瞧著姜崢，悶聲嗡語：&“這是宮里&…&…&”
好吧，罵人是不對。可是他也很過分不是？
一想到腳上被弄臟的覺，小巧的腳趾在鞋子里慢慢蜷起來。
姜崢這才抬眼過來。四目相對，俞嫣有一點錯愕。他還是那樣，溫潤含笑，眸底生溫。毫看不出他有在生氣。
俞嫣遲疑著是不是應該再說些話，可有一點開不了口。姜崢倒是先開了口。
&“抱歉。&”他一開口就是誠摯的道歉。
接著，他用溫的語氣說著下流的話：&“可是實在難以忍住。&”
&“閉！&”俞嫣急急小聲命令。又將臉偏到一旁去，不看他。
他果真如所說，閉了。
良久，遠宴席上忽起的竹聲，打破了屋的寧靜。俞嫣已經消氣了大半，眨了眨眼，也不看姜崢，著映在窗上晃的樹影，嘟囔：&“這里是宮里，你怎麼那麼沒有分寸。&”
姜崢剛要開口再次賠不是，眸微晃，他回憶了一下《夫妻之道》中的容，將干的道歉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