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哇, 這麼好看呀,好看得我不舍得吃啦!&”
春絨忍俊不,道:&“再好看的東西也是要吃的呀。平安將它吃,才能說明它好吃,才是對食最好的夸獎。&”
&“嗯!&”周平安認真地點頭,張開咬起來。
周鴻飛的目始終沒舍得離開春絨一息,那些過往的朝夕紛至沓來,和今日今景重疊。
冷春榮瞥了周鴻飛一眼,轉眼向春絨,頗為慨地說:&“都說江南郎溫似水,可和春絨比起來,我們簡直了潑婦!&”
&“您說笑了。&”春絨道。
周浩廣難得開口:&“胡說,你才不像潑婦。&”
后半句的&“你最溫&”,終究是沒好意思說出來。周浩廣輕咳了一聲。
竊藍從外面進來,說:&“不知道哪來的野貓把賞月用的葡萄給糟蹋了。春絨姐,我現在去買一些!&”
春絨遲疑了一下。周鴻飛的目讓想忽略都不行,有些不想再在這里招待周家人。趕忙說:&“我去吧。上一份就是我買的,我上次挑選過,知道哪家更好些。&”
竊藍眨眨眼,心道上次的葡萄不是跟著春絨一起去的嗎?不過也沒多過問,年紀比春絨小,大多時候都是聽春絨的。
春絨往外走,背后傳來竊藍對周家人說著野貓糟蹋葡萄的事。
&“可過分了。那臭貓也不吃葡萄,偏要把葡萄一顆顆揪起來當球玩,把自己爪子都弄臟了,好東西都被它糟蹋了&…&…&”
春絨已經走到了院門口,竊藍清悅的聲音被關在了院門。沿著河畔往集市去。因是中秋,今兒個好像哪里都很多人。絡繹不絕的人三五群和肩而過。偏過臉,向一旁的河水。
垂柳間,一小院門前的石磚路直接接到河邊,又有幾艘小船停著河邊,從枝頭飄下來的綠葉在半空著打了個卷兒,翩翩落在停船之中。
一陣風吹來,帶來秋的涼意。
春絨轉過臉,向落了一地的樹葉。落葉雖然仍是綠,可卻實實在在給秋的來臨做了鋪墊。春絨恍惚,秋天到了呢。
兩三個六七歲的孩手里舉著糖人,從春絨邊跑過,帶來一陣專屬于孩的無憂笑聲。他們已經跑遠了,春絨耳畔還游離著他們的可笑聲。
再看遠的人群,個個臉上帶著笑。雖是因為節日,那可行間的閑適自在卻是京中極為見的。
春絨自小生在京中,自小生活在一群貴人邊,永遠謹慎小心,每一個作每一句話都要思之又思,深刻明白那一片紙醉金迷的奢貴之下,是怎樣的白骨堆。唯有小心再小心,不做他人榮華富貴下的白骨。
京中不像這兒,這里好像迎面吹過來的風都是緩慢悠閑的。
春絨收了思緒,去集市買了葡萄往回走,尚未回去,迎面看見了周鴻飛。他氣吁吁地跑過來,鼻翼上還有一汗,一看就是急急忙忙一路狂奔而來。
周鴻飛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開口:&“聽竊藍說,你們要快離開蘇州了?&”
春絨點頭,道:&“聽說是打算往九啟程。不過什麼時候出發還不知道。&”
微頓之后,春絨補充一句:&“我們做奴婢的,自然是要聽主子的意思。&”
周鴻飛張了張,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蘇州也很好,不是嗎?&”
這話,春絨沒接。
當初是怎麼拒絕周鴻飛的?為了讓他死心離開,冷言冷語:&“我早習慣了京都的繁華,誰愿意跟你去窮鄉僻壤生活?&”
春絨沒說話,周鴻飛有些急。可有些事,卻記不得。他只能再低聲道:&“也&…&…也不算窮地方。&”
春絨收回思緒,問:&“你來時,我家六郎和夫人回去了沒有?&”
&“還沒。&”周鴻飛搖頭。
&“該回去了。&”春絨道。
周鴻飛抿應了一聲,跟在春絨的后,往回走。兩個人一前一后,一直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
卻不想,這一幕剛好被俞嫣和姜崢看見。
俞嫣和姜崢并肩立在橋上。姜崢低著頭,正在剝糖紙。俞嫣手里握著一個小孩子玩的七彩風車,目視前方,著春絨和周鴻飛離去的方向。
姜崢剝掉糖紙,將方方正正的水晶糖送到俞嫣邊。俞嫣張來吃,的瓣過姜崢的指端。
姜崢收手時,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走吧。周兄一家應該提前到了。&”姜崢道。
俞嫣收回向春絨背影的目,點頭說好,跟姜崢一起往橋下去。橋上人來人往,還有些小販舉著販賣的東西。
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懷里抱著一大捧花,迎面跑過來,停在姜崢面前,笑出一對小虎牙:&“過節啦,給夫人買支花吧!&”
姜崢神疏離淡漠地瞥著,溫聲淡語:&“今日是中秋,不是七夕。&”
小姑娘眨眨眼,顯然不知道怎麼接話。
姜崢并不想理這個小姑娘,他將手搭在俞嫣的后腰,打算離開。目掃向俞嫣的時候,不由頓住。
俞嫣微微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姜崢在心里&“嘶&”了一聲。他轉頭去看那個小姑娘,見小姑娘耷拉著腦袋正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