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二十三這一日,姜崢和俞嫣到了陳鳴家中。
這年這個除夕注定會在旅途中。正如沈鳴所說,去他家中總比在客棧過年要好。而且這一片地方并不富裕,客棧條件很有限。
見到沈芝英那一日,俞嫣嚇了一跳,接著一下子笑出來。
除了在徐家的那兩年,沈芝英向來是個打扮的人。可立在俞嫣面前的沈芝英,穿了一件藏青底的碎花小棉襖,同無花的大棉,還有一雙厚底的棉布鞋,完全就是山間婦人的打扮。
沈芝英無奈,道:&“婆母說我帶來的那些裳太單薄,非要我穿這樣。&”
俞嫣笑著說:&“也好。暖和比什麼都強!&”
又問:&“那陳鳴和你婆母呢?&”
&“去山上放羊了,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快進來坐。&”沈芝英笑著將姜崢和俞嫣請進來。竊藍和青葉提著東西跟在后面。
到了方廳,沈芝英端了一個熱水壺過來,道:&“家里不喝茶,這里是姜湯,驅寒的。你們自己倒來喝一點暖。我先不招待你們了,剛剛喂喂了一半,我先去了。&”
&“你忙。&”俞嫣趕忙說。
沈芝英之所以只提來水壺,沒親自倒出,既非待客不周,也非著急去忙。而是或多或知道姜崢喜潔的習慣,恐怕未必會用家里的杯子,便直接讓他們自己弄了。
農家小院的后院用柵欄分出三塊地方。一自己種菜,不過現在正是寒冬臘月此時并無蔬果生長。另外兩方地方,一養了三只羊,如今羊也不在圈中。最后一方地方原本養了十幾只,不過自沈芝英跟陳鳴回來,已經宰殺了四只。
等陳鳴和母親回家見到姜崢和俞嫣到了,自是很高興。他之前便跟母親提過姜崢的恩。他的重恩本就源于母親的言傳教。陳母對姜崢一行人當然會好好招待。
陳母著后院圈里還剩下的九只,心道留一只母的孵蛋,其他的估計最近都要殺。
沈芝英約猜出些陳母的不舍。走過去說:&“母親,過了年和我們去京城,這些羊和自然帶不走的。&”
陳母皺了眉。
京城?一個山村婦人,去了京城能干什麼?還能放羊養種地栽樹嗎?問:&“京城讓放羊嗎?&”
沈芝英笑著說:&“我的馬球場后面就是一片山,若母親喜歡自然可以。當然了,您若能幫我管賬更是極好的。&”
陳母皺眉瞥了沈芝英一眼。實在是不喜歡沈芝英這一口一個&“您&”。
姜崢和俞嫣自小錦玉食,每年的新歲更是山珍海味早已吃膩了,倒是頭一次到了山村里的新年。
山間家家戶戶離得有些遠。有一戶人家殺了豬,抱著一個木盆走了半天路來給陳家送來。鄰里之間或多或都要送些東西來。
又過一日,陳母開始殺養的三只羊。原本只該殺一只,想著年后就去京城了,就把三只都殺了。只留了一只,另外兩只羊給料理好,然后讓陳鳴挨家去送。
俞嫣嘆山間人的質樸。就連自小習慣了高門生活的姜崢,心里也有些慨。
沒有什麼山珍海味,整個山村湊出來的年夜飯,是另一種人間至淳之味。
這個除夕,注定要在俞嫣和姜崢的記憶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年后初三,姜崢和俞嫣別過陳家,往岱北去。而陳鳴也要給《山河志》的九篇做最后的收尾,然后會帶著母親啟程回京。
二月末,俞嫣和姜崢到了計劃游玩的最后一地&—&—岱北。
俞嫣終于親眼見到了駱駝。
&“駱駝!真的駱駝!&”俞嫣也不等姜崢來扶,迫不及待地下了車,提朝前奔去,角跟著翩飛。
✿ 135、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
岱北的風有著獨有的力度, 撲面而來,帶來干冽,同時也帶來似細細的風沙。正是黃昏時分, 天邊的霞既不溫也不燦爛,似乎和遠一無際的沙漠融為了一。
人來人往, 有人穿著羊皮襖,有人著半邊膀子。不遠約傳來烤人的香氣,還有香。
俞嫣迎風瞇起眼睛, 瞭著遠駱駝的影子。雖離得很遠, 也難掩心里的興。
姜崢拿了一件俞嫣的斗篷才下車,他將石榴紅的斗篷展開,披在俞嫣的上, 道:&“越往前走,日夜溫差越大,午時炎熱夜里穿襖。&”
俞嫣本沒聽進去姜崢的話,指著遠的駱駝示意給姜崢看。一雙眼睛彎月牙, 開心地說:&“我要騎駱駝!&”
一陣駝鈴聲由遠及近。剛好經過的一個牧民聽見了俞嫣的話, 趕忙說:&“騎一回三文錢!&”
俞嫣一回頭, 就看見那男子手里牽了一匹駱駝。駱駝邊兩側掛著大大小小的袋子, 似駝貨之用。
姜崢立刻皺了眉。
&—&—這駱駝,也太臟了吧?
&“好!&”俞嫣一口答應下來。
姜崢無奈, 問:&“買下多錢?&”
牧民遲疑了一下, 試探著報了個價。姜崢爽快地付了錢,牧民興高采烈地接了錢,又作很快地將駱駝上馱著的貨歇下來, 扛在自己肩上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