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小子能那般輕松的掰開他的手，力氣也肯定不凡。他是起了才之心。
可現在，他居然拒絕？他以為，這人是向著當今皇帝，不愿與小明王&“為伍&”。
知道他誤會了，鄭立晏解釋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程將軍，在下的確有一番還算不錯的力氣，只是對于舞槍弄棒一道毫無經驗，腳功夫更是尋常，您麾下隨意來幾個兵，只手上我是絕對比不過的。二則，我這人，對從軍實在是沒有興趣。&”
他低了聲音，只讓程巨鼎一人聽到，&“我那夫人您也見識過，脾氣潑辣得很，我若是離開超過三日，準鬧得家里犬不寧，將軍，為了在下的一生幸福，您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對不住了夫人，只得拿你當一下擋箭牌了。
程巨鼎聽了不由往宋嘉然那看了一眼，能把蛇腦袋那麼大個的人的確不好惹，他想到了家里的婆娘，忍不住打了個寒。
&“將軍，您或許不知，在下姓鄭。&”鄭立晏最后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也徹底打消了程巨鼎的念頭，這時候他說他姓鄭，說明什麼？他剛還罵了人家老子呢！程巨鼎倒不覺得尷尬，只是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這平國公府的人，的確不咋適合招東赤軍。
&“行吧，那本將軍就不強求你了。&”他轉就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不過你這一家老的老傷的傷，再不找大夫恐怕這世上又要多幾條冤魂了。本將軍就允許你們跟隨行軍隊伍后頭，一起去云州，就與你此次的功勞相抵了。&”
他自覺做了好事，心里也沒了負擔，便瀟灑離開了。
他不知曉鄭家幾房的關系，只以為和普通人家一樣兄友弟恭，所以覺得幫助了鄭家其他人也就是幫了鄭立晏。
鄭立晏也沒反駁，畢竟，他和嘉然的確也想去云州。
流放北疆？他們到達北疆須得通過幽州，這幽州都被明王占領了，他們也沒必要去了，可沒有份文書，他們又進不了城，但若是跟著程巨鼎，若明王軍隊能占領云州，那他們自然而然也就能進去了。
&“我記得，許解差那輛馬車也被搶了來，我去找來將祖母和抬上去。&”他道。
&“我和你一起。&”宋嘉然才不想一個人待在這。
兩人幾乎剛踏出門的功夫，就聽見了鄭立全悲慟的哭聲，&“如蘭！&”響徹黑夜。
他們對視一眼，鄭立晏了嘉然的頭，輕聲道，&“我去準備點火把。&”
見他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宋嘉然忍下淚意，&“嗯。&”
天微亮，一行隊伍沿著清風山快速而下。在隊伍末尾，跟著三輛馬車。
為首的一輛里，坐著的真是鄭立晏夫妻兩人。
鄭立晏駕車，宋嘉然就躺在車里休息，頭朝著車門這一頭，也方便和鄭立晏說話。
皎皎沒留在這，小姑娘孝順，不放心暈過去了的祖母，要跟在后頭馬車里照顧老人家，宋嘉然沒攔著，對老太太沒什麼卻不能攔著皎皎不去盡孝。
后頭兩輛馬車里，一輛躺著老太太、鄭立昀，氏、皎皎、薇薇都在里頭照料，另一輛里頭則是吳氏錢氏幾人還有幾個孩子，其余男子則騎著馬。
馬車和馬都是從清風寨的馬廄里弄來的。
對于他們夫妻倆單占一輛馬車，其他人都沒言語。
畢竟鄭立晏現在算是了程將軍的眼，能跟在行軍后頭，也是沾了鄭立晏的，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這讓兩人越發明白了鄭家人的勢利一面。
宋嘉然閉著眼，很累，卻睡不著。
李氏死了，是自盡而死。上并無被侵害的痕跡，想來是為了躲避辱而選擇先行自盡而亡，但宋嘉然仍覺得渾發寒。
可能因為同為子，所以更加能明白李氏當時的選擇。宋嘉然不敢想，若是當時是，該怎麼辦？對李氏沒有多大好，此時卻有些敬佩。
死亡，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還有康，那麼小的孩子，生命就停在了這一年。聽薇薇講了當時的況，倒是對錢氏有一刮目相看，對于康而言，是合格的母親。當然，這并不影響對錢氏的厭惡。
這次遇上山匪，發生的事太多了。
死了很多人，也還活著很多人，但活著的人里，有些人生不如死。
有的人拿到了自己的份文書，選擇了離開，他們祈禱著，若是明王登基他們也許有大赦天下的那天。當然，若是沒有，他們的份文書上仍是罪名。
有的人，遭到了、神上的巨大沖擊，比如鄭立昀，比如錢氏。
這兩日的種種，在宋嘉然腦海里一一閃過，覺得自己好像有了點變化，又好像什麼變化都沒有。
在馬車一晃一晃里，慢慢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 第三十章
再次醒來時, 馬車已經停下了，鄭立晏也睡在邊。
一, 他就醒了。
&“這是到哪了？&”抓了抓糟糟的頭發。
鄭立晏打了個哈欠, &“云州城外。程將軍在此安營扎寨，等著后續部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