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鄉路遠,沒個三五月也是回不來的。&”
他說著腳步就慢了下來,又繞進了一個巷子,走到一家約六尺寬的黑木門前,敲了敲,&“我這表家弟兄家里也不算寬裕,這次給老爺子治病辦喪,花了不積蓄,就想著家中人都走了這宅子白白空幾個月倒不如租出去賺點租金。&”
&“誰啊?來了!&”院一道年輕聲音傳來,打開門,正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人,頭上還帶著孝。
&“張家表哥,你怎麼來了?&”青年人朝牙人拱手行禮。
牙人回禮,&“我帶人來看宅子,&”又回首介紹,&“這兩位姓鄭,鄭公子,這便是我那表兄弟。&”
聽到是來看宅子的,青年人也向他們行了一禮,&“在下季青,兩位快請進。&”
鄭立晏回禮后便打量這宅子,兩進的宅子,說不上致也說不上闊朗,屋舍都比較湊,好便是看著房間多的,鄭家這麼多人也能住下。
這一進前還有個院子,院子靠墻角的地方還有一小壟菜地,菜地另一邊還砌了道半高的泥墻,約莫是養一些鴨之類的。
看來出來,這家人雖說不上富裕,卻也是會過日子的人家。
&“這菜地是我父親收拾出來的,他老人家閑不住,平日便種點菜,養幾只。不能給家里添什麼進益,不過是飯桌上多幾道菜罷了。&”季青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回憶,想必是想起了剛去世的父親。
&“怎麼樣?鄭公子,這宅子還不錯吧?&”那張牙子便道。
是勉強還行,但這話肯定不能說出來,更不能表現在臉上。
&“宅子呢,還行,就是吧,我瞧著你這宅子是背著的,若是夏日還能涂個涼快,可到了這冬日,便覺得冷得很,我家中還有長輩病著,可不得寒。&”
看房到了這一步,就得看誰砍價功夫厲害了。
張牙子也是深諳此道,滿臉為難道:&“鄭公子,不說別的,只說您想找個價格不貴還要屋子多的,除了我表弟這可真沒有了。&”
鄭立勤不甘示弱,&“你這牙子,里是沒一句真話的。季公子,我說話不好聽,您擔待些,再怎麼著,你這宅子也是剛有人過世了的,若是那些講究的,定是不愿意住過來,您急出,我們急需,大家好好商量嘛。&”
季青聞言苦笑,他也是想著許鄉路途遙遠路上得多湊點銀子才覺得把家租出去,否則住了多年的宅子誰愿意往外租呢?但面前這人說得也是實,實際上他托張家表兄幫忙租房子已經有好幾日了,可別人一聽他這家中才有人去世,便不大愿意。
張牙子自然還是幫自家親戚的,當即便道:&“鄭公子,商量當然是可以的,但這價可不能得太狠,我帶您兩位來這兒,那是因為季青是我自家兄弟,他人不在有我來做擔保,包準您一家人在這兒住著好好過年,斷不會讓人知道。&”
他沒有把話說得直白,卻也是在暗告訴他們,他們現在可拿不出份憑證呢!
這可屬實被拿了。
鄭立晏笑道:&“這些都是可以談的嘛。&”
最終,這套二進的宅子以每月二十五兩的價格租下了,而且季青那邊也承諾,這房子里的家之類他們都可以用,那菜地里的菜也留給他們了。
以張牙子為中間人做擔保,兩方簽了租契書,了定金,他們五日后便可以搬進來。
倒也不怕張牙子合伙親戚騙人,大夏的牙行還是很正規的,能在其中做牙子的人信息都是有留檔的,若是犯了錯,只需上告牙行掌柜,那牙子要被革職不說,還得面臨罰款獄的刑責。
當然,為了避免張牙子覺得他們拿不出份文書是有案底在便鋌而走險,鄭立晏特意在臨走之時一個不小心將院子里裝滿水的大水缸踢移了點位置,又裝作不好意思地漫不經心地將水缸輕而易舉地舉起來抱回了原位。
然后在張牙子與季青目瞪口呆之下和鄭立勤回了客棧。
剛到客棧門前,就遇上了鄭立全。
&“四弟。&”鄭立晏喚了他一聲。
自李氏死后,鄭立全比以往更加沉默了,每日抱著榮不做聲。他一個男子,從沒有帶過孩子,只幾日,榮便臟兮兮的,哭著喊著要李氏。
鄭立晏聽說那日李氏是被小吳氏推出去的,以為鄭立全會恨小吳氏,可過了這麼多天,也不曾見他有過什麼舉。
&“四弟,你這是要去哪?&”鄭立勤笑著問道。
鄭立全邦邦道了句:&“有點事。&”然后就走了。
鄭立勤看著他的背影挑眉,&“這四弟妹走了后,老四也不像以前了。老三,如今這大哥腳不便,四弟脾氣又弱,五弟是個混不吝嗇的,看來以后這家里,還得靠我們兩兄弟了。&”
鄭立晏瞥他一眼,淡聲道:&“我這人愚笨不知變通,不像二哥長袖善舞心冷腸,以后鄭家有什麼事二哥若是愿意,二哥站在最前頭便是。&”
說罷轉進了客棧。
留在原地的鄭立勤角的笑容淡了下來,他豈聽不出鄭立晏話中之意,&“心冷腸&”,不就是在損他康沒了還有心思想這些嗎?